其中一人劈头就问:“懂不懂规矩?过去要登记!”
傅恒张了张嘴。
从小到大,除了皇帝和自己的爹妈,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一句重话。
霎时间。
他真想抬手拔刀。
一刀砍了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管他什么英华不英华!
好在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谁的地界。
他不能乱疯。
傅恒闭了一下眼,把那股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咽回肚里,再睁眼时,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过来做生意。”
“做生意也要登记!”
大兵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
“在哪登记?”
傅恒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大头兵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面别着一支圆珠笔,往傅恒面前一递:“下马!”
傅恒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口烧开了的锅。
他又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左右扫了一圈。
一行8人全部翻身下马。
大兵朝他招招手,像唤什么似的。傅恒的脚步一顿一顿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你识字吧?”
大兵歪着脑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识字就快些,我还要回去卖东西呢!”
傅恒在衣袖里狠狠攥紧了拳头。
本官饱读诗书、身居朝堂重臣!
岂能不识字?
这粗鄙小兵竟敢出言轻辱!
他劈手夺过那本册子,没好气地翻开来。
只一眼,他就傻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制?
字小得能看瞎眼睛,还他娘从左往右横着念,这算哪国的规矩?
最离谱的是,好端端一本册子。
画那么多横线和竖线做什么?
密密麻麻的格子看得人眼花缭乱,半天下不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