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出轻轻的吱呀声,随即带着身后的8名护卫一同走了进去。
率先从堂屋台阶上出现的是老妪。
她身子佝偻,一只手拄着拐棍,拐棍下端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另一只手搭着老仆的胳膊。
一步一步。
慢慢地踩着台阶往下走。
她的脚步很碎,每一步都像是预先量好了距离,拐棍落在青砖上出笃笃的响。
身后跟着一位妇人。
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癯,五官端正,年轻时必是清秀的容颜。
即便现在素面朝天、鬓角已有银丝,身量也瘦得有些单薄。
可那副端庄稳重的姿态依然透着一股大户人家主母才有的气度。
她身后。
3个年轻人依次跨出门槛。
大的姑娘十七八岁,眉眼已长开,眼眶微红;
小的那个十三四岁,慢了两步;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约莫十五六岁。
3人眉眼轮廓、骨相神韵,皆与蔡世荣隐隐相似,一眼便能断定是他血脉所出的儿女。
一家老小仓促立在庭中,目光齐齐落在院中来客身上,忐忑、期盼、惶急交织,整座老宅安静下来。
只剩秋风穿庭的轻响。
黄魁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身姿端正拱手一礼,自报名姓:“在下黄魁,自广州而来。”
话音未落。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家书,双手托举,恭恭敬敬递至领头老妪身前:
“此乃蔡老板亲笔家书,劳烦老夫人过目。”
老妪年岁已高,目力昏聩近乎半盲,视物只剩一片朦胧光影,只能勉强感知明暗。
身旁白老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托住她枯瘦的手掌,引着指尖稳稳触到信纸封皮。
老妪指尖反复摩挲着家书纸面。
心口一阵颤。
半晌才缓缓转身,将书信递向身侧眉目清秀的少年,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意:“绍祖,你来念。”
“孙儿晓得,祖母。”
名叫蔡绍祖的少年躬身接过家书。
全家上下唯有他自幼入县学苦读,识得满篇文字。
如今正埋课业,筹备来年县试,是府中唯一能读懂书信之人。
他轻轻拆开信封口,庭中众人齐齐屏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凝在少年手中那封来自千里之外的家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