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世荣见状连忙起身,双手虚扶:“此事我记在心上,绝不食言。
“待到船队预备启航之日,你只管将家眷送至码头,后续所有安置事宜,自有我一一安排妥当。”
“大恩不言谢,多谢蔡老板!”
黄魁再度深深躬身,良久才缓缓直起身,眼底已是一片赤红,藏着无尽忧惧。
当日海上对峙。
他当众屈膝求饶、谄媚依附外人的模样尽数落在林镇邦与一众水勇眼中。
此事根本无从遮掩,迟早会传至官府朝堂。
当今圣上乾隆素来厌弃临危畏缩、贪生怕死的武官。
一旦事情败露。
不光他自己罪责难逃。
便是家中妻儿老小也要受牵连。
一同遭难。
心绪翻涌之下,黄魁重新落座,斟酌片刻,又开口试探:“蔡老板,下官尚有一桩不情之请。”
“千总但说无妨。”
“能否容我的家眷今夜便登船暂住?”
黄魁直截了当地道出心中诉求,一刻也不愿多等。
蔡世荣听罢,没有半点犹豫:“自然可行。
“只是眼下通商军械买卖全由潘振承居中周旋,诸多条款尚需与官府反复磋商,他一人做不了主。
“估摸着整套流程少说也要耗上半月,你的家人需在船上暂住一段时日。”
听闻此言。
黄魁心头大石落地,再度起身拱手一礼,感激不已:“有蔡老板这句话便足够。
“多谢仗义相助,家中老小我自会一一叮嘱妥当,绝不添乱。”
“好说。”
蔡世荣轻轻抚过颔下长须,眼缝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沉稳的算计。
……
当夜,夜色沉落。
黄埔港江风微凉,潮声簌簌,岸边的渔火稀稀疏疏,偶尔几点灯光从泊船的舷窗里透出来。
又被江风吹得忽明忽暗。
趁夜静谧、人踪稀疏,黄魁一大家人悄然登船。
父母二老、结正妻、两名侍妾,三子两女,连同府上1o名贴身仆役、小厮,阖家2o余口。
趁着暗幕登上蔡世荣与方耀庭合股的那艘红头大船。
一家人行色低调,不敢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