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坦言自己仅仅据理力争、硬撑几句骨气,便被对方拿捏生死、当众羁押,险些扔到海里喂鱼?
若是如实禀明,便是无能失职、辱没官威。
若是刻意隐瞒,又是欺瞒上官、隐匿实情。
千思万转,万般为难,冷汗已然悄然浸透他的后背官衣,浑身燥热紧绷。
万般窘迫之下,他终究不敢吐露半分实情,只能低头含糊搪塞:
“启禀大人……卑职、卑职许是海上受风,偶染风寒……”
这句拙劣的托词,漏洞百出。
李侍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只淡淡挥手:“你二人暂且退下。”
“是,大人。”
林镇邦与潘振承双双躬身行礼,依序躬身告退,悄然退出二堂。
二堂厚重木门随之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
值守仆人即刻入内,点亮堂内两侧一排排烛台。
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烛光摇曳铺散,勉强照亮整座厅堂,却终究昏暗朦胧、明暗不均。
烛火再多、再密。
也远远不及电灯一亮之下的通透敞亮。
赵兴才不由得暗自腹诽。
清廷官衙规制繁琐、坐具梆硬、灯火昏暗,浑身不自在。
下次再也不亲自来了!
点蜡烛的仆人躬身退下,自侧门轻步离去,顺带将堂内门户闭紧。
二堂之内瞬间静谧无声,只剩烛火轻轻跳跃,映得满室光影摇曳。
四下再无外人。
端坐高位的李侍尧骤然起身。
官袍下摆轻扫地面青砖,快步走下堂阶,径直来到赵兴才面前。
他压着极低的声线,开门见山、径直问道:“先生可认得雅各布、张阿水二人?”
赵兴才闻言微微一怔。
脑海瞬间闪过跨海途中偶遇的3艘挂着英华旗帜的盐艚船。
那3艘船的船东正是雅各布与张阿水!
他继而恍然想起扬·彼得斯与这二人很熟。
英华境内的荷兰籍海商、前海盗出身的基本都认识,自成一圈人脉。
想了一会。
赵兴才当即站起身,和李侍尧两两相对:“不知李大人此话何意?”
李侍尧神色愈谨慎。
飞快扭头扫视左右,确认堂中空旷无人、隔墙无耳,才压着嗓音继续追问:
“那先生可否知晓……
“英华环球先进武器开贸易公司?”
“?”
赵兴才心底又是一头雾水,再度愣住。
环球先进武器开贸易公司?
名头这么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