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木座椅生硬硌人,极不舒坦。
赵兴才在椅上扭动半天才坐好。
他抬手慢条斯理抚过颔下长须,自报家门:“李大人,
“在下赵兴才,
“祖籍福建,
“如今已是英华澳洲风景城籍民。”
“哦?”
李侍尧闻言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如此说来,赵先生也算贵邦京畿巨商了?”
“哈哈哈,勉强算是。”
赵兴才抚须朗笑一声,不置可否。
李侍尧稍作沉吟,切入正题,轻声问道:“赵先生此番率队远航抵粤,不知船上所载是何等货物?”
赵兴才微微晃,娓娓道来:“我等6船共计载货26oo吨,品类齐全。
“有大米、精盐等民生物资。
“亦有燧枪械、透明玻璃、琉璃镜、精钢佩刀等精工器物。”
李侍尧眸光微凝,顺势问:“可否一睹样货?”
赵兴才随意一甩宽大袖摆。
他身着前朝士子常穿的锦袍,袖幅宽阔飘逸,动作自带一股洒脱傲气。
“今日天色已晚”
他淡然回道,“不妨明日派人登船……查验清点即可。”
“有理。”
李侍尧微微颔应允。
他目光低垂,心头暗自盘算,欲言又止。
李侍尧心底很想问问赵兴才认不认得雅各布、张阿水二人。
知不知道英华环球先进武器开公司。
可话到嘴边,又顾虑重重。
事关外邦秘情、海防利器,贸然问询太过露骨,极易落人口实,终究未曾出口。
短暂沉默后,李侍尧视线骤然一转,落至身侧局促的林镇邦身上,沉声唤道:“林守备。”
“卑职在!”
林镇邦浑身猛地一激灵,瞬间回神,强压心头慌乱,挺身拱手。
李侍尧目光锐利如炬,直直盯紧他:“本官观你面色惨白、心神不宁、气色极差,究竟所为何事?”
一瞬间。
所有压力尽数压在林镇邦身上。
他心绪大乱、百感纠结,口舌干涩凝滞,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实话。
他该如何禀报?
是说自己没按照李大人您的叮嘱,固执死守清廷规制、不肯通融。
差点彻底激化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