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世荣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对赵兴才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涩:“多谢,感激不尽。”
赵兴才的目光落回地板上那个还在抖的黄魁身上:“黄千总,你家守备大人的性命如今全系你一人之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身前:“老实交代。
“清廷朝野、粤地官府,究竟打算如何安置我英华海商、我英华船队?”
黄魁正准备回话,赵兴才又补了一句:“实话实说。”
“小人明白!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老爷!”
黄魁又“砰砰砰”
地连磕了几个头,额头在木板上砸得闷,直起身时,额前一片殷红,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渗。
“好叫老爷知晓……”
他的声音又急又颤,“其实粤海关李侍尧李大人,
“早已判断诸位英华的老爷要来广州,已于几天前专门交代了十三行。
“要十三行总商潘振承亲自接待诸位老爷。”
“是他?”
“潘振承啊……”
“十三行最大的行商嘛……财力、人脉都不错。”
听到“潘振承”
三个字,舱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赵兴才和方耀庭交换了一个眼神,马惹抬起头来,扬·彼得斯也停下了摩挲枪柄的手指。
众人脸上都浮起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潘振承这个名字,在南洋海商中间分量不轻。
谁都知道,那是广州十三行里最兜得住底的一位。
片刻,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赵兴才又盯着黄魁,目光像两枚钉子钉在他脸上:“既然如此……你家大人为何油盐不进?”
“额……这……”
黄魁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
这我哪里知道?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没听说过他和英华有什么过节啊。
难道是单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想不开?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把额头重新贴回地板,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木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