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小姐”
到“大总统”
,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
不按套路出牌,就是她的规矩。
“好了,”
周晓拉回几人的思绪,“关于裁撤省级政府,我已经想了很久。有利有弊。”
她扫视三人,在脑海中快整理着思绪:“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冯先生刚才所说的弊处,我大致清楚……
“无非就是县的地盘小、人少、钱也少,办不了大事。”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可就算有省一级,又能怎样?
“江河治理,是省政府能办的事?
“疏通小河沟还差不多。
“大江大河,哪次不是需要中央调集全国之力?
“粮饷调度,更不是问题。
“英华是自由市场。
“某地缺粮,自然有粮商把粮食运过去。政府要做的,只是控制粮价,不让它涨得太离谱罢了。
“至于兵防布阵……本不是政府的事,那是军方的事。”
说到这,她看了眼乐群。
乐群赶紧直起身子,声音洪亮:“大……总统阁下放心,军队的一切行动都将听从您的命令!”
周晓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胡斌和冯谨身上:“冯先生所说的跨县通商之事,更不必担心。
“英华是自由市场。
“现在不会层层设卡,以后也不可能设卡。
“所有人、所有货物、所有车马,皆可自由通行。”
胡斌和乐群若有所思。
冯谨却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后,再度拱手进言道:
“总统阁下洞鉴古今、破除陈规,立自由通商之制、简官府冗余层级,确是强国惠民之良策。只是……”
他顿了顿:“学生愚钝,仍有一隐忧,不得不冒昧进言。”
他抬起头,目光不躲不闪:“废省立二级,最大隐患,在于县域割据、地方私护之风滋生。
“《左传》有云:‘凡诸侯之弊,莫大于各私其地、各利其民。’古时分封郡县,初皆清明简易。
“然时日稍久,各县令守土治民,独掌一地赋税、民政、权责,无省级上官居中监察制衡,必生私心。
“各县自有田地、人口、财赋,难免各扫门前雪,各护掌中利。
“丰收之年,邻县缺粮,本县为保粮价、保民生,便会私设土禁、暗中阻粮出境;
“商旅过境,县域为保本地税源,便会私加隐税、暗行壁垒……
“此即地方保护之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