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日,这种荒唐条款,他会毫不犹豫直接驳回,绝无半点商量余地。
可今时不同往日。
山东刚丢、华北前线久战疲敝、国库持续耗空,无数将士埋骨沙场,举国早已拖不起连绵战火。
今日谈判,华夏已经拿到了百年未有之大胜利。
鬼子舍弃赔款、舍弃割地、舍弃驻军、舍弃通商特权、舍弃一切掠夺利益。
实打实的亡国条款,全部清零。
唯独剩下一个名头难听,却无即刻实质性战乱风险的特区条款。
从理性上来讲,可以答应。
可委员长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毕竟,金陵是国都,是他付出了无数心血建成的一国之都啊。
张群见委员长迟疑,再度躬身补言,语气恳切至极:
“委员长,战局凶险,当以活局为先。”
“此番日方寸利皆让,已然是彻底低头。”
“我们只需应允这一条名义上的折中安排,便可即刻全面停火、稳住江南半壁江山、争取数年休养生息之机。”
“若执意寸土不让、分毫不容,明日谈判彻底破裂,列国调停失效,战火再度全面铺开。”
“届时再战,丢掉的恐怕就不止颜面,是更多疆土、更多百姓、更多国运。”
“委员长,属下附议。”
褚民谊也适时开口附和:“如今胜局已握,不必赶尽杀绝。”
“以极小颜面代价,换举国止战喘息,绝对划算。”
三人轮番进言,句句紧扣当下困局,字字戳中中枢最迫切的停战诉求。
委员长沉默良久,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丝沉定的无奈。
“我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们所言利弊,我尽数知晓。”
“金陵国际人道主义特区,虽有损国都威严、有碍主权完整。”
“但纵观全局,眼下确实是止战最佳时机。”
他不愿再继续僵持赌国运,不愿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外交大胜,白白葬送。
思虑已定,他抬眼看向三人。
“你们等候片刻。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入内深思,再给你们最终答复。”
“是,委员长。”
三人不敢多言,齐齐躬身坐下。
委员长转身步入紧闭的书房,即刻传令,“召陈布雷马上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