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深藏的恐惧,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在黑暗中散着诱人的腥甜。
一抹笑意浮现在嘴角,她最擅长的,就是挖掘别人心里最为恐惧的部分。
赵沁茹她在害怕什么,她又在恐惧什么?
这一切她都会找出来。
下一瞬,镜华身形化作点点流萤,彻底消散在檐角。
她已融入那面镜界,向着那座孤寂的牢笼,无声织下天罗地网。
若在往日,她这七阶妖身哪怕收敛气息,触之也会如沸水溅雪,引来钦天监的疯狗狂吠。
可今时不同往日,云梦泽中得到的奇遇,让她的妖神有了质的蜕变。
神力纯净而霸道,将她原本张扬的妖气淬炼得内敛至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属于此界的苍凉道韵。
是妖是神,可不是钦天监能够定义,自然也无从判断。
“嗡——”
细微的阵法波动传来,却在触及她身侧的刹那,如泥牛入海。
镜华唇角微勾,身形如鬼魅般穿透了最后一道禁制,无声无息地悬于赵沁茹的凤座之上。
她并未急着现身,而是伸出一缕纤细如丝的神念,顺着那凤座上弥漫出的沉郁黑气,直刺赵沁茹的灵台识海。
甫一侵入,镜华便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哪里是人的记忆深处,分明是一潭搅浑了数百年的烂泥。
怨气、贪欲、权谋、伪善,各种杂乱的念头纠缠在一起,粘稠得令人作呕。
赵沁茹这一生,为了爬上这高位,手上沾染的血腥太多,以至于连梦境都被染成了墨色。
“泥泞不堪,正好种些荆棘。”
镜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她并未强行撕裂对方的神魂,那太粗暴,也太容易惊醒这个处在高度戒备状态下的女人。
所以选择了一个更为隐晦的法子——种梦。
她将那一缕意识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钉子,悄无声息地钉入了赵沁茹识海最深处那团关于睡眠的意识上。
做完这一切,镜华的身影在凤座后的阴影中缓缓凝实。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个紧蹙眉头的女人,指尖轻弹,那枚镜钉瞬间激活。
睡眠对人来说何其重要,更何况是对于一个长期处于压力焦虑之下的人。
有些时候,崩溃就只在一瞬间。
镜华就觉得注视着赵沁茹,祝她能够坚持得久一些。
而她,自然是会时常入梦,看看这人到底做了多少的恶事,又报以多少的亏欠。
光是梦中的折磨,自然是不够的。
但是呢,镜华有的是耐心,相信自己总归是能够掘更多的秘密。
到时候,身为鱼肉的就只能是赵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