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天两天的,是日积月累的,他觉得谢清宴罚他不是因为他犯了错,是因为沐凌桑看见了,如果没有沐凌桑,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他又开始莫名其妙的觉得谢清宴不公平,觉得谢清宴偏心沐凌桑,觉得在这个师尊眼里,他和其他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他又犯了一次事,这次更严重,不是打伤人,是杀了几个人。
仅仅是因为几个不长眼的散修挡了叶渊的道,叶渊便一剑封了喉。
杀完人,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做过。
沐凌桑这次没看见,还是别人看见的,最后传到了谢清宴耳朵里。
叶渊前科累累,压都压不住了。
杀人这件事像一把火,烧遍了整个天云宗,弟子们议论纷纷,长老们面色凝重。
没人敢说“饶了他”
,也没人敢说“重罚他”
,因为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谢清宴的弟子,杀了就是打谢清宴的脸。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他是谢清宴的徒弟就当没生过。
几位长老商议了一整天,最后给出了处置:打散修为,逐出宗门。
谢清宴坐在主位上,听完这个决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刑那天,叶渊跪在刑台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谢清宴一步步走过来,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灯油燃尽了最后一滴。
谢清宴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看他的眼睛,抬手,灵力汇聚掌心,一掌拍在他丹田上。
叶渊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下去,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没有叫,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没有被毁,意味着还能重修,但修为被一寸一寸打散,像沙漏里的沙,怎么都抓不住。
他撑了几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往前一栽,晕了过去。
谢清宴收回手,弯腰将他抱起。
众人都以为叶渊会被扔出山门,从此与天云宗再无瓜葛,但谢清宴没有。
他抱着叶渊穿过刑台,最后走进主峰深处一间无人知晓的石室。
他把叶渊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谢清宴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他很久,旋即伸手将叶渊的额前的碎拨开,指尖在眉心停了一瞬,又收回。
叶渊被“逐出宗门”
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没走,他就被关在主峰深处那间石室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被藏起来的秘密。
叶渊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石室里。
石壁冰凉,烛火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撑着床榻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脚踝处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住,整个人又直直摔了回去。
叶渊猛地偏头看向脚踝,一根细长的绳索缠在上面,颜色近乎透明,若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绳索的一端没入石壁,另一端紧紧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不勒,但也不松。
他试了试,挣不开,因此也索性不挣了,开始躺回榻上,盯着头顶的石壁呆。
谢清宴来的时候,叶渊正闭着眼,听见石门开启的声音,没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床边停下,叶渊睁开眼,抬起眼帘看向谢清宴,赤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一丝兴味,像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师尊将我关起来,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