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个跑进来就扑进他怀里哭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爱说话了。
谢清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说,还是以同样的态度教导叶渊。
该教的教,该管的管,该护的护。
他以为温柔能化解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但可惜,温柔反而让叶渊变本加厉。
叶沧依预言的那些事情,开始一件一件地显现。
谢清宴从温柔转为严厉,该罚的罚,该训的训,可严厉之后,换来的不是悔改,而是叶渊恨恨的目光。
那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他没有说话,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站了很久。
窗外有风,他忽然想起叶渊小时候扑进他怀里哭的样子,想起那双亮晶晶的、满眼都是他的眼睛。
他垂下眼,心里少见的出现一丝酸涩,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儿,最后还是养歪了。
谢清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有些不解,天道的规则,就这么难以抗衡吗?
只是现在,叶渊还没有做过太多过分的事情,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比如那双眼睛,从前是亮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现在还是亮的,但底下多了一丝阴暗。
比如叶渊看谢清宴的眼神,从前是依赖,是崇拜,是小孩子看大人的那种仰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谢清宴的时候,目光会停很久,从眉眼看到唇瓣,从唇瓣看到衣领,像是要把人从头到脚刻进脑子里。
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强烈的占有。
第119章关起来
叶渊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谢清宴身上,眸色暗了暗:“师尊,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和其余弟子没区别”
谢清宴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你总是很平等。”
叶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平等的对待任何人,包括我,你的眼神也不对,你看我的眼睛,和别人一模一样,没区别。”
谢清宴张了张嘴,本想说:“还是有区别的”
。
但忽然一想,自己又为什么要解释这个问题他一向不是一个爱解释的人,并且解释了叶渊也不会听,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叶渊犯事了。
山下镇子里有个修士,不过是路上多看了叶渊两眼,多说了两句闲话,叶渊便动了手。
不是教训,是下死手,那修士修为不高,被打得经脉寸断,即便救回来,后半辈子也只能在床上躺着。
起因不过是那人说了一句:“这就是谢清宴的小徒弟?看着也不怎么样。”
沐凌桑亲眼看见的,但却没来得及拦截,因为这件事沐凌桑和叶渊有了隔阂,他觉的顶多揍人一顿就好了,但也不至于伤了人家经脉。
沐凌桑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清宴,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沐凌桑注意到他放笔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叶渊又被罚了,罚得很重,除此之外还面壁思过一个月,叶渊领罚的时候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谢清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叫住他。
从那以后,叶渊对谢清宴渐渐生出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