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了眼帘。
连宝姿对他这个表现感到满意,喻游心还不至于像他的父母一样,不知廉耻。
女人伸出手,轻轻地点了下桌子。
“既然熬过来了,也有了新生活,小决的遗物,钱,房子,我给你十天,尽数吐出来。”
“遗物我要带回连家,钱,你做慈善也好,捐寺庙也好,房子空置也好,卖了也好,把钥匙和房款交给祝希,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挥霍一分小决的财产,我作为妈妈,看不得我儿子的钱给他人买嫁衣,我儿子的房子,”
她重重地顿了一下,唇角嘲讽地扬起,“做你和野男人的爱巢。”
一瞬间,喻游心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爬上了他的背。
蚂蚁一般,细细地噬咬他的肌肤。
这时喻游心终于明白,连宝姿带他坐在白穹顶下的含义。
她要所有人听见。
他窘痛地眨了眨眼,轻轻地挺直脊背,让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滑下,做完这一切,喻游心抬起脸,给了连宝姿一个完美的微笑:“不可以。”
“那是沈决留给我的,”
他柔声说,“我无权把它给任何人,包括您。”
连宝姿顿感滑稽:“你?”
“你才攀上他多久,一年?半年?还是几个”
“连太太,”
喻游心打断女人,“您夸过他吗?”
“你什么意思?”
“我想问,”
喻游心慢慢地说,语气却毫不退让,“您觉得,您对小决好吗?”
连宝姿的脸,顿时像一本被风翻起的书,万千个字从面颊上略过,却如蜻蜓点水,一片空白。
喻游心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他突然为自己,为沈决感到苦痛,摸出钱夹,拿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连宝姿听见他说。
她夸过小决吗?对小决好吗?这样说,她真的没资格得到小决的遗物吗?不,不,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怎么由一个外人来置喙?女人的喉咙里的悲哀灰凉地涌动,而金子般的阳光却在这时温暖地照了进来,照在即将起身的喻游心身上,在他脖颈上一亮一亮地闪动。
带着上面的吻痕,如鲜红的鱼嘴吞吐。
他和他的男友昨天做爱了,怪不得今天来时那样柔顺,疲惫,他的新男友咬他咬得那么用力,牙印、淤青密密麻麻地一路延伸到了毛衣领底下,是在小决的房子里做的吗?这样的你,才是背叛他的贱人!愤怒的尖叫在喉腔里压下悲伤,横冲直撞,下一秒,连宝姿无法镇定地抬起了脸。
她叫住喻游心。
喻游心回头。
一杯咖啡泼到脸上,惹得一众客人侧目。
深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温热黏腻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喻游心伸手抹开它,仍然是那副又冷又静的模样。
许久,他轻轻道。
“真好,现在姿态丑陋的不是我,是你了。”
。
第12o章家庭观影
喻游心站在路口,给自己点烟时,手哆嗦了一下,但很快点上,长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