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沈游,你凭什么要我为你的爱情负责!”
他大口喘息着看向男人,又笑道:“你爱怎么玩我,就玩吧。”
“但再爱你一次,我宁愿去死。”
沈游把他的喉咙一把扼住时,他没有动。
他的眼神很阴冷,手却有些抖:“我说了,不准你拿这种眼神看我。”
喻游心住进了高中时他曾住过的套房,南宝广场的顶楼,一切如常,不过他被关进了最小的那间储藏间,他用脚丈量过这里,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只需要六步,没有窗子,四面墙壁,只有一间很小的盥洗室与它相连,沈游不来看他,也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话,第一天晚上,喻游心梦见了阿婆杀螃蟹,她把它们从桶里捞出来,海青色的脚在她的手指里像八根变异的手指一样活动,她杀它们,只需要一根筷子。“两眼之间。”
阿婆轻声说。
噗呲素描纸捅破的声响像水花一样打了出来,筷子直插入硬壳动物的腹腔,螃蟹八根手指突然伸直,又是狠狠的一声,一动不动了。
眼前幻变出了电脑屏幕,上面有人在问为什么要临阵杀它,不能一次性处理冻住吗?好残忍。楼主回复,你懂什么,提前杀了就不好吃了。
喻游心的目光从屏幕上的网页移开,转过头去,黑暗移渡成了白色的灯光,一只筷子悬在那,马上就要刺向他的双眼之间。
他的睫毛在呼吸里痛苦地抖了抖,睁开看见了刘锡的脸,他的手里提着一只日式的漆器食盒。
刘锡一天会有三个小时呆在这个房间陪他吃饭,或说看他吃饭,他要盯着喻游心一口不剩吃完。其实这件事在他眼里很简单,沈游请来的私厨价高,且三天一次轮换,上至鱼翅海胆,下至鸡汤面丝,样样都拿得出手,不用十分钟就能上半碗。但喻游心不,他吃得很少,不论换什么花样,于他而言吃饭不过吊气,两口之后就会搁下筷子,仿佛每吃一口都在食用自己。喻游心的唇色在进来第一天还是淡红的,今天已经白到青了,刘锡有时候会怕,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他的少东只在乎这个。
他把三层食盒一一拆开,递筷子,坐下看腕表,好心提醒:“今天起码要吃两个。”
喻游心没回答,他在看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摆设,那台黑屏的电视。
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抛了过来,不是脸,而是那块表。
“我吃的少,你的工作不是更快结束吗?”
“不是这个道理。”
“十二点快到了。”
“什么。”
喻游心没继续说下去,刘锡却突然想到了,每逢两个十二点,这台电视都会准时循环那日的监控,无穷无尽的灵堂,枪抵上沈决后颈的瞬间,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这个是给喻游心看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向喻游心眼底的淡青:“今天不会了。”
“吃两个,”
他说,“不然你会累。”
刘锡看见喻游心的筷子如他希冀地夹起,悬在空中,等待他表盘的秒针划过最后一圈,过12点,他对面的男生如应激般抬起了头,确认什么没有出现后,又慢慢地松了下来。
刘锡没有回头看,他知道那段监控永远再不会播放了。
十二点半,他给了喻游心一套外出的衣服,在一点钟刷卡把他带去了地下车库,告诉他:“少东要见您,我送您过去。”
喻游心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出门禁时差点跌了一跤,握着门把的手凹出细长的骨节与青筋。他想上去扶,但喻游心只是执着地一味挣开他的手向前走,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拦在眼前。
沈游走了出来,他依旧西装衬衣,高大整洁。
一下车先扫视了面前的男生一圈,淡淡地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