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电话过去,挂断。
她拨电话过去,挂断。
她拨电话过去,夜半三更,柔媚女声:“喂您好,沈总正在洗澡。”
连宝姿拧着电话线不响了很久,在对方礼貌的三声问询,切断电话后,把她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保姆进来时,看见了一地血脚印。
一个月后,沈律明再次登门,万事俱备,如沐春风,一提精细的绿豆糕、一提酥香的龙井茶饼,过往种种我们不必再提。
那只猫消失了。
连宝姿看了两眼那斑驳的毯子,突然感觉反胃,她喊阿佩!阿佩!她的女仆急匆匆地下来,“怎么了太太?”
“既然是先生的东西,那就收好,”
她给自己留了一个喘气的拍,“不要让我看见它,你懂吗?”
阿佩默了默道:“太太,我扶您上楼。”
说着,把那张毯子撂在了地上。
她问阿佩,沈决在哪?阿佩告诉她应当在地下的影音室,已经在里面半天了,不声不响。
她说,我去看看他。
沈决已经睡在这间影音室里十个小时,自从他前天淋着雨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家门口后,他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白天去影音室睡觉,晚上去c1ub蹦迪,他少把自己收拾的符合夜店品味,也少喝酒,或许开了不少,但他从来没有醉死回来过,据阿佩汇报,每次夜里给沈决开门,他都是清醒的,甚至还能礼貌地向她问好,第二天十二点一到,他准时仍去,回来的时候身上酒味很淡,脖颈上也无一个口红印,不过外套一抖,哗啦啦掉下来全是名片、便签纸,印满了电话号码,
阿佩问他要保留下来吗?口袋里的东西。
沈决笑了笑,说扔了吧,这件外套也不要了。
他也在阳台,连宝姿就碰到过一次,那天夜色很浓稠,路灯坏了,她只能看清一只越过栏杆的手和少年瘦削的身形,他只是点了烟,没有去吸它,手指间的火星和身侧的路灯在烟灰燃烧、掉落时,竟然奇妙地共频了,火星亮一下,路灯跟着亮一下,一时照亮了他的脸,又很快暗下去。
在那一秒的光亮里,沈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站在那,眼神没有落点地在远处的树荫大道和草坪上游荡,像一座俊美且意志消沉的雕塑,连宝姿看着他的眼睛在这支烟在他手心燃烧的过程中,明明灭灭,明明灭灭,最后路灯彻底坏了,少年似乎这才感到了无趣,按灭了烟,转身离开。
她想他应该是被喜欢的男人甩了。
因为十九年前,这个表情也出现在过她的脸上。
连宝姿推开影音室的门,先听见了纷杂的英文,幕布闪动,放着一部大众的美国电影,她下了两级台阶,出了轻微的响动,倒在沙上的男生转过脸来,没说话,但她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几天没睡了,眼下泛起了罕见的淡青,对她的到来没什么反应,只看了她一眼,躺回沙上潦草地继续看他的电影。
“我准备给你介绍对象相亲,昨天我去联系了莉娜,”
她坐了下来,“她女儿,刚从美国回来,你爸爸也认识,年轻时在东京,她父亲和他喝过酒。”
“这一次,你没得选,”
连宝姿说,“当然,你不喜欢她也可以,你可以挑,整个正水只要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家的女儿,你都可以试试。”
“我不反对。”
她的小孩坐了起来,没有把目光落到她脸上,只是自顾自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不停地快进影片。
过了会儿,沈决盯着一片漆黑的字幕,突然问她:“你决定嫁给他时几岁?”
“十八岁,但这并不是你抗拒的理”
反驳至一半,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正在摆弄遥控器的男生,沈决很轻地笑了一下,“多美丽的婚姻。”
连宝姿这才意识到,她的小孩变成同性恋可能也有她一部分的功劳。
她给了他少少的爱,而她的丈夫几乎什么都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