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游心嗯了一声。
她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警察来了,要问你话。”
“警察?”
“是。”
无穷无尽的疲惫再次侵袭过来,住院了,要让阿婆知道还得了,少了半天的工资还招惹来祸事。他合上眼睛,却也不愿意怪罪许茉莉,再次欲把脸埋进枕头里时,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可以进来吗?”
是一道中年男声。
“当然,陈警官,”
许茉莉忙说,“喻老师醒了。”
她出去交涉了一会儿,回来告诉他,警官要他打完这瓶吊水去警署一趟,问他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喻游心点了点头,他知道他自己不可能拒绝,打完吊水他和许茉莉上了警车,许茉莉突然攥紧他的手,小声说,“喻老师,陈警官人很好的,我小时候被绑架,就是他把我救回来的。”
“我知道,”
喻游心笑了,是给许茉莉安慰的笑容,“我不害怕这个。”
警署陈旧,连灯泡都一闪一闪的,像恐怖片那样泛着幽绿色的光,那警官并没有带他去审讯室,随便找了个房间带他们进去,喻游心察觉他并没有把自己当犯人看待,连说话都温声温气,“我能和你说会儿话吗?喻老师?”
这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大概是常笑的缘故,眼角,嘴唇边的细纹像刻痕那么明显。
喻游心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伸出了手,那警官立刻笑了,去握他的手,这一秒他仍然有些不适应,在对方手松开的那一瞬,迅把手抽了回来。
他想起了那两个被阿婆打跑的警察,也是这样的手掌,常年握枪,虎口磨得极为粗糙。
与此同时,警官也在端详坐在他面前的人,有趣,他原在这边的分局要资料,有个老警员请假了,他又要顺路来这边接女儿,便替他出警,简单的纠纷,据在场的群众描述先是那位父亲口出恶言,才反遭许茉莉出头,而面前这位,则是为了许茉莉打了那男人一巴掌。
文弱的病人,五官很浓,气质却很清淡,拥有一张干净的像湖水一般的脸,看上去连蚂蚁都不会踩死,陨石天降都比他扇人巴掌的概率要大。
不,这还是个倔强的人,嘴唇唇形微微隆起的峰是他压抑住的情绪,他对警察的到来很不悦,但礼貌地把不悦压制住了,就像小廖对他描述的那样。“凶残着呢,一把剪刀直接插进他老师大腿里!”
“喻游心,喻先生,我们大致了解了当时场上生了什么,这位先生对你的指控很严重啊,完全已经到达了诽谤的程度,不过有意思的是”
他的眉心形成一个川字,“是他先报的警。”
他说,他大概是很不忿自己先是被女人砸,再是被一个像女人的男人打了,他特地在这里强调自己不是歧视,而是客观描述那位父亲的行为,但他们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谁是谁非他们分的清楚。
“被砸了,是既定的事实,但是你的行为可以遭到豁免,对方出言侮辱,且有过激行为,威胁到你身边的人的人身安全,你也同样可以起诉对方诽谤罪,许小姐的比较难办,她已经成年,并且她是真打了他,”
陈警官停顿了一下,“如果您坚持告他,许小姐可能会面临”
“我不怕!”
许茉莉气愤道,“要拘留就拘留!要罚钱就罚钱,本小姐什么时候怕过?”
“这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喻游心出声了,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警官,“您继续说,我该怎么样避免茉莉受到指控。”
陈警官很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徐徐吐出一口气,“和解。”
“你承诺和那位父亲和解,他承诺不起诉许小姐,当然我们会多考虑你的心情,赔偿什么的到时候谈。”
“ok,就这么办。”
喻游心冷静道,他不可能真的让许茉莉去拘留,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喻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