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塑料帘的内部,问接过名片就不动的喻游心说,“你不去拿毛巾吗?你现在头很湿。”
“不用,”
喻游心漠然地说,“您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他在来找喻游心前,翻过警署的档案,档案室保存着的近十年来正水生的各个案子,喻游心那个不算小,在去年元宵节也算是闹的沸沸扬扬,梁敬此人常出没在国学节目中,他们家吃午饭时,经常调到这个频道,梁敬文质彬彬,口若悬河,让人想起独自孵蛋的单亲雄企鹅,谁能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学生做出那种事?说出来他也不信,因这起富豪长子坠船案,他重新翻看了梁敬猥亵案的卷宗,最后得出了结论。
喻游心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看照片甚至算的上是男生女相的美人,美人难忘。
。
所以沈游将遗产托付给他不无道理。
“抱歉,”
廖警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介意我抽烟吗?”
“不介意,”
冰冷的喻游心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不介意的话,请给我一根。”
“你也吸烟?”
“嗯。”
喻游心从他手里抽走这根烟,高大的廖警官低下头给他点火,他看见喻游心的睫毛在颤抖,而后将嘴轻轻凑近淡蓝色的一跳一跳的火光,在火星在指间燃烧的刹那立刻移开,长吸了一口。
“说吧。”
喻游心望着雨幕。
廖警官也跟着吸了一口,靠在他身边,“您和沈游应该有六年没有联系了吧,所以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时候,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嫌疑人,他将全部遗产托付给您,肯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来并不是要质问您,这起案子已经结案了,但是我依旧有想不通的地方,我想来问问您,毕竟您是除了他父亲最了解他的人。”
居然能给他这样的评价,不可思议。喻游心垂下手,随便掸了掸烟灰。
“沈游先生的案子,之所以能这么快定性,是因为他的遗书,如果没有找到这一封遗书,我们绝对会怀疑是谋杀,因为你知道,他钱太多。”
“我们在船里找到了他的遗书。”
“他让他父亲不要忧心,好好抚养弟弟,好好对待继母,他只是觉得人生无趣,提早去陪他的妈咪了,叮嘱家里的人不要哭,并在最后写下,他亏欠你,没有给你的爱情好好的交代,他要把所有遗产全部留给你。”
“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怀疑的是你强迫他写下这封遗书,可经过调查我们确认你在近一年内没有和沈游有任何联系,你的谋杀嫌疑根本不成立,他的弟弟沈决在他自杀那天在考试,继母在打麻将,父亲在公司上班,叔叔婶婶均有不在场证明,所有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的嫌疑都消失了,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自杀,他在自杀后有人善后,将他扔进了大海里。”
“这个案子几近结案时,我们突然得到了,他父亲因继母虐待沈游而将他弟弟赶出家门的消息,警方这边第一时间约谈了沈律明,他却什么东西都不拿给我们。”
“紧接着,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生了,”
廖警官侧头看向他,微笑起来,“他的弟弟在被赶出家门的第一时间就和你住到了一起。”
“喻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理的猜测,就像当年来家里做笔录,连中文都说不纯熟便开始质问自己和沈游的关系的警官一样。喻游心感到自己嘴唇的弓正在缓慢地拉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要说什么?”
“我和沈决合谋杀了沈游?用一些不知名手段?”
喻游心问道,他转头走近了一步,仰起脸直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廖警官,你们男人真有意思,看到猥亵案就先想到受害者是不是有人品问题,看到男人动手动脚那就是这个女人脱下衣服勾引,看到老师和学生亲密接触,心想他们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喻游心朝他脸上吐了一个烟圈,这让他的脸朦朦胧胧,声音也朦朦胧胧,“廖警官,你高中时,历史老师没告诉你吗?水浒传是虚构的文学作品,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的武松,矮小的武大郎,更没有淫妇潘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