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舟盯着屏幕,脑海里划过的,却全是沈宴洲隆起的孕肚和梦里微红的眼尾。他心烦意乱地敲了几个字:【烦死了。】
随后,直接将老爷子的对话框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一把将手机扔回了床上。
他扯过睡袍随意披上,抓起桌上的烟盒,用力推开了玻璃窗。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却根本压不下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邪火。傅斯舟叼着烟,低头拢着火机点燃,刚吸了一口,视线便不受控制地,钉向了对面。
对面的别墅大门开了。
沈宴洲换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的布料将他高挑的身形修饰得完美无缺,那微微隆起的孕肚被巧妙地隐藏在马甲与西装外套之下,任谁也看不出他已有了身孕。
昨晚那个浑身散着甜腻奶香、脆弱又诱人的孕夫,仿佛只是傅斯舟的一场幻觉。此刻站在那里的,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冷酷无情的傅氏集团现任董事长。
傅斯舟眯起眼,牙齿不自觉地狠狠咬住了烟嘴——因为沈宴洲,并没有立刻走向候在门口的迈巴赫。
他停在玄关的台阶上,半个身子隐在门框的阴影里,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对门内的人说着什么。
隔着并不宽敞的车道,傅斯舟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但在他这个绝佳的偷窥位置,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宴洲脸上的表情。
没有董事会上的冷厉,没有平时的嘲讽与防备。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傅斯舟从未见过的、堪称纵容与温柔的神色,那是只有对着自己挚爱,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门里有什么?
是昨晚那个把他折腾得脸色苍白的男人吗?
沈宴洲居然在出门前,用这种眼神,依依不舍地跟那个男人道别?
“咔嚓”
一声闷响。
傅斯舟夹在指尖的香烟,被他硬生生折断,滚烫的烟丝烫在指腹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自从他车祸失忆醒来后,老头子每天都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灌输、洗脑,痛骂沈宴洲是怎么用下作手段吞并了傅家的核心产业,又是怎么把他这个正牌继承人逼出局的。
可说实话,失忆后的傅斯舟,对所谓的千亿资产并没有多少实感。即使昨天在董事会被沈宴洲步步紧逼、针锋相对,他心里升起的,也更多是对强者的欣赏。
他对“公司被抢走”
这件事,其实根本没有老头子以为的那么上心。
直到现在——
傅斯舟望着对面那扇半掩的大门,看着沈宴洲用那样温柔的神色,对着门里的那个男人告别。
一个极其残忍、又极其讽刺的认知,狠狠捅穿了傅斯舟的理智。
沈宴洲抢走了他的公司。
而门里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那个只会躲在omega背后的废物男人,不仅每天晚上能名正言顺地睡在沈宴洲的床上,毫无顾忌地拥抱、独占着那具因为孕育而散着奶香的丰盈身体;
甚至在几个月后,沈宴洲还要拖着被折腾到疲惫不堪的身子,替那个男人生下孩子。
而流着那个男人血液的野种,还会堂而皇之地冠上继承人的头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沈宴洲打下的江山,顺理成章地接管原本属于他傅斯舟的千亿集团?
那他傅斯舟算什么?!
他被抢走的一切,凭什么要被拿去包养别的男人?!
对面,沈宴洲终于关上门,转身走向黑色迈巴赫。
随着轿车平稳地驶出浅水湾,傅斯舟随手将指尖的残烟狠狠碾碎在铁栏杆上。
*
下午两点,傅氏集团总部。
长达两个小时的并购案复盘会议,让整个顶层会议室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高压。
“沈董,关于南区那块地的竞标书……”
企划部的高管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重做。”
沈宴洲坐在主位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数据漏洞百出,你是拿脚做的背调吗?”
“沈董……”
财政部跟着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