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提问就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公关团队立刻上前维持秩序,在几十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两人从VIp通道撤离了喧嚣的布会大厅,一路走到了安静的地下车库。
沈宴洲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清冷的目光落在傅斯舟身上。
不管怎么说,傅斯舟今天在台上毫不犹豫地维护了他,拿出了三十亿的真金白银给沈氏托底,更何况……那两本还带着温度的红底结婚证,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西装内衬口袋里。
虽然没有办婚礼,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今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一天,他们已经是合法的伴侣了。
眼看着傅斯舟准备上车,沈宴洲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傅斯舟。”
沈宴洲出声叫住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的试探:“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附近吃饭?”
对于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将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主动的邀请了。
傅斯舟搭在车门上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锁在沈宴洲漂亮清冷的脸上,眼底的戾气和狂傲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就在沈宴洲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时,傅斯舟却微微勾起唇角,摇了摇头。
“不了。”
傅斯舟微微俯下身,凑到沈宴洲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哑嗓音说道:
“我今天赶时间。”
“什么事?”
沈宴洲脱口而出。
“很重要的事,回家见。”
傅斯舟回道。
*
车窗外的港岛霓虹飞倒退,从下午的新闻布会结束后,他放在西装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就没消停过。
【老爷子: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沈家一趟,我们爷孙俩好好聊聊。】
【沈西辞:哥哥,今晚有时间吗?方便出来见一面聊聊吗?】
【董事会:沈总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运筹帷幄,沈氏有沈总掌舵,是我们整个集团的福气,下午的言真是太精彩了!】
【霍霆:听到了新闻布会的消息,绝处逢生,祝贺。】
【沈修明:哥!听说你和傅斯寒的婚约取消了?我早说他不是个好东西!那个哥,你什么时候把我调回港岛……我现在天天在非洲晒太阳。】(附:和黑人合照图。)
沈宴洲的心思却没在这些人来的信息上。
他感受着后颈腺体附近残留着的那个男人,灼热的呼吸,以及……那几滴在地下车库里,砸在他皮肤上的滚烫眼泪。
沈宴洲在商海里沉浮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为了利益痛哭流涕、摇尾乞怜的人,可是傅斯舟不一样,这只为了上位能把亲生大哥送进监狱的疯狗,怎么会因为区区两本领到手的红本子,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
还有刚才在聚光灯下,他面对全港岛媒体的刁难时,为什么要说出那番看起来,好像很信任他的话,明明他们并不熟啊。
可是,既然连三十亿的真金白银都砸了,连媒体的脏水都替他挡了,为什么偏偏在自己破天荒开口,邀请他一起吃晚饭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沈宴洲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暗自腹诽:这只疯狗,真是难懂。
不多时,低调的私家车平稳地驶入半山别墅的闸门。
沈宴洲推开车门,拎着西装外套,打开别墅门时,却看见满室温暖明亮的灯光下,傅斯舟和老管家笑着交谈。
偌大的客厅里,傅斯舟早就脱下了布会上的纯黑西装,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T恤,而那只平时除了沈宴洲谁都不让抱,脾气极大的三花猫大小姐“奶茶”
,竟然乖巧无比地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惬意地扫过男人的颈侧,喉咙里还出舒服的“呼噜呼噜”
声。
而他的手里,抱着一叠沈宴洲平时最爱穿的,真丝,还有软乎乎的羊绒居家服。
男人的侧脸,气质,抱着他衣服时的样子,收敛了戾气,和老管家交谈的模样……
他的小狗,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斯舟的视线落在沈宴洲身上,笑着问。
“你怎么在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