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不理解,明明是他处心积虑设的局,明明是他趁人之危逼自己结婚,在床上的时候要多狂野有多狂野……这只疯狗,现在到底在哭什么?
“老婆。”
傅斯舟紧紧抱着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谢谢你……”
傅斯舟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眼泪滑落。
几千个日夜的仰望,无数次在梦里渴望触碰却只能看着他走向别人的绝望,他的心,在手里那两本薄薄的红色证件的熨帖下,决堤了。
“我会很努力。”
傅斯舟收紧了双臂,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玫瑰花。
没过多久,他缓缓从散着馥郁玫瑰香气的冷白颈窝里抬起头,眼底的泪意在抬眸的瞬间便蒸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掠食者最阴鸷的防备。他的视线越过沈宴洲的肩膀,直直地射向了车库斜后方的承重墙死角。
那里,无声无息地停着一辆纯黑色的宾利。
伴随着宾利车窗缓缓降落,他看清了坐在车里的人。
沈西辞坐在车厢的阴影里,与他对视着。
他其实早就来了。
今天早上,当沈宴洲面无表情地让他这个律师,替他拟定《婚前协议》时,沈西辞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
哥哥的前未婚夫前脚刚进监狱,转头却要和这个男人领证?为了换取三十亿的注资,甘愿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沈西辞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沈宴洲外表看起来冷酷无情,为了沈氏可以牺牲一切,但骨子里高傲的哥哥,能逼得他走出这一步的,绝不仅仅是钱。
所以他一路跟踪那辆迈巴赫,来到了民政局的地下车库,就是在这里,他闻见了幸福男人身上的薄荷味。
和那四天缺席后,哥哥重回公司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自己本身就是个a1pha,什么时候omega身上会即使喷了阻隔剂,也遮不住身上的味道?
情期被a1pha做了好几次临时标记的时候。
果然,陪哥哥度过情期的是这个男人。
果然,和哥哥领证的,也是这个男人。
沈西辞咬紧了牙关,黑色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无论是半年前的三千万,还是半年后的傅斯舟。
他都恨极了这张脸。
傅斯寒入狱,沈氏资金链断裂,甚至哥哥那场莫名其妙,来势汹汹的情期……这一切的背后,他总觉得和这个男人有关。
隔着晦暗的光影,傅斯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西辞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他缓缓勾起了极有占有欲的冷笑。
他眼皮微垂,看着怀里还对周遭暗流涌动毫无察觉的沈宴洲。
“老婆。”
傅斯舟压低了声音,嗓音沙哑。
“怎么……”
沈宴洲刚一抬头,话音还未出口,傅斯舟突然单手扣住他的后脑,极其强势地将他整个人转了半个圈,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彻底挡住了沈西辞的视线,随后,毫不犹豫地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唔!”
是一个与摄影室里截然不同的吻。
没有缱绻,没有温柔,是纯粹的野蛮,掠夺与毫不掩饰的疯狂,傅斯舟粗粝的指腹用力按压着沈宴洲脆弱的后颈,唇齿粗暴地撬开了他微凉的唇瓣,勾着他的舌头,将属于a1pha的气息灌入他的口腔。
沈宴洲被他吻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挣扎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却只能被男人搂得更紧,身体紧密相贴,甚至主动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而傅斯舟在深吻着沈宴洲的同时,犹如孤狼般的黑眸却微微侧过,穿过昏暗的车库,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挑衅,轻飘飘地瞥了远处的沈西辞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见了吗?你的哥哥,只能是我的。
“咔嚓。”
宾利车内,沈西辞指尖的香烟,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碎裂的烟草簌簌地落在考究的西装裤上。他死死盯着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
但他没有下车。
他知道,现在冲上去除了撕破脸皮,让本就在风口浪尖的沈家再次陷入丑闻之外,毫无用处。
沈西辞冷着脸,缓缓升起了车窗,将令人作呕的薄荷味彻底隔绝在外。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他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