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句土得掉渣的话,沈宴洲却没像原先那般嫌弃,胸口反倒被柔软的撞了下。
这是从公海游轮回来后的第四天。
易感期结束,两人重新回到港城后,沈宴洲就把男人的手机还给了他。从那之后,一连好几天,沈宴洲都没有回过半山别墅,每天只是在公司和沈家老宅之间两点一线地往返。
一来,确实是工作太忙。
公海上的那批“伊卡洛斯”
被尽数摧毁,沈家因为提前截断了运输线,没有参与其中,自然毫无损地避开了这场风波。
按理说,公海游轮上生这么大规模的火拼和越货,换作港城任何一个其他家族,第二天八卦周刊和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早就满天飞了。可是,这几天的新闻却安静得诡异,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这就是只手遮天的傅家。
多半是傅斯寒硬生生用权势和资金,把这天大的窟窿捂回了肚子里,又让港媒闭了嘴。
但既然亲眼见识过了那东西的可怕,沈宴洲就绝不可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种能永久篡改腺体、让人沦为成瘾废物的抑制剂,只要傅斯寒不死心,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这几天,他和沈西辞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梳理游轮上的录音、监控,以及亚瑟的海外背景资料,把所有的证据被分门别类,层层加密后,匿名递交给了港城最高警署和国际反走私调查局。
二来……沈宴洲心里很清楚。
他在逃避。
对于两人之间关系的逃避。
他最初叫那个男人“三千万”
,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谁都不要越界。
他本以为自己能把“爱”
和“欲”
分得泾渭分明,不谈感情,只谈欲望。
可现在,这段关系显然已经脱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失控的?
是看到他在城寨里护着那些孤儿的时候?是看到他宁愿割破手腕自残,也不愿在易感期强迫自己的时候?还是在一次次朝夕相处?床榻之间?
沈宴洲闭上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理智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警告他,他们中间有黑白鸿沟,如果继续留着这个男人,沈家百年基业迟早会被受到影响。
可一闭上眼,满脑子是男人把他抱在怀里,红着眼角问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的模样。
沈宴洲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机翻转,反扣在了桌面上。
“沈修明,哥在里面工作,你不能直接进去!”
门外传来剧烈的推搡,是沈西辞的声音。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我要见我哥!让我进去!”
紧接着,书房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撞开,沈修明双眼通红地跌撞进来,他的西装凌乱,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身后还跟着面色铁青的沈西辞。
“哥。”
沈修明“扑通”
一声,毫无尊严地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膝行了两步,双手死死扒住书桌的边缘,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宴洲。
“哥,求求你帮帮我。”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故意问道:“什么事。”
“五亿……五亿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