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笑了一声,拿手指了指他:“你就是太惯着你那个连襟了。花花那孩子天生就有股子虎劲,这虎劲长大了未必是坏事。这年头,女孩子太软了容易吃亏。”
王建国愣了一下,看了老何一眼,没再说话。
远处的队伍已经越走越近了。
走在最前面那四个抬着最大那头野猪的战士,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腊月的冷风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排头的那个战士脚下一滑,差点崴了脚踝,旁边的人赶紧腾出一只手扶了他一把,嘴里喊着“稳住稳住”
,那头猪晃了一下,獠牙差点蹭到后面那个人的裤腿,后面那人一个激灵,喊了声“我滴个亲娘”
。
整个队伍都因为这个小插曲停了片刻,然后重新调整了姿势继续往前走。
杨平安跟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揣在棉袄袖子里,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茎,不紧不慢地走着,活像一个刚打完猎归来的老猎人。如果忽略掉他那张过于年轻的脸。
队伍终于全部进了驻地大门。
院子里一时间热闹得像过年赶大集,炊事班的班长已经闻讯跑了出来,围着那堆野猪转了三圈,眼睛都直了。
他蹲下来按了按其中一头的后腿腱子肉,又捏了捏脊背上的膘,抬头看着王建国,嘴巴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团长……这……这年货是不是有点太丰厚了?”
王建国站在那堆野猪前面,扭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杨平安。
杨平安对上他的目光,咧了咧嘴,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我知道我做得有点过了但我觉得值”
的心虚。
王建国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掌,力道不重:“你这手笔,让我怎么跟人解释?”
“解释什么?”
杨平安说,“这么多肉都还堵不住他们的嘴吗?”
王建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又没忍住笑出来:“行吧,算你有理。”
他转过身,对站在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炊事班班长大手一挥,“别愣着了,赶紧找人处理一下。今晚给战士们加餐,红烧肉管够。剩下的腌起来,留着过年。”
炊事班班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找人了,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棉鞋在冻土上踩出咚咚的响动,嘴巴里还念叨着“二十八头大野猪我的天这得腌多少缸”
之类的话,跑出十来米远又折回来问了一句:“团长,那猪下水要不要卤?”
王建国点点头:“卤!”
班长又咚咚咚地跑远了。
二十八头野猪被抬进驻地大院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营房和家属院。
先是炊事班门口围了一圈人。全是轮休的战士,刚下哨的、刚训练完的、还有几个正在写年终总结写到一半扔了笔跑出来的,把炊事班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恨不得把脑袋从门缝里塞进去。
炊事班班长提着菜刀站在门口拦着,嗓门扯得跟炸雷似的:“看什么看!都回去!今晚红烧肉和卤煮下水少不了你们的!别在这儿碍事!”
可那些战士压根不听他的,有人踮着脚尖往院里瞅了一眼,回头就冲后面的人比划:“我的天,那獠牙比我手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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