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刘海猛地清醒过来。
别看他对着工人说得大义凛然,可真要下狠手,他也得顾忌着点儿家里人的态度。
正所谓亲亲相隐,刘三娃再怎么浑蛋,那也是和刘景宽一爷之孙的堂兄弟。
贪污三万多,这事一旦深究的话,刘三娃还能不能活都得另说。
到时候,家里亲戚闹起来,咋整?
刘海甚至能想到,到时候家里那帮一二三四五爷爷,还有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啥的,全都挤在家里,这个哭,那个闹,逼着他们爷俩想办法捞人的画面。
他现在想的是,先把工人的情绪安抚下来,接着再去找刘景宽想办法。
可张崇兴的这个眼神,就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场的有这么多人,难道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件事只要传出去,谁都压不住。
更何况,县里还有那么多正盯着刘景宽,等着他犯错,一脚把他踹下去的人。
到时候,只需要再写一份举报信,刘景宽就算是为西河县的经济展做出过再多的贡献,照样也没人能保不住。
而刘海作为罐头厂的厂长,盯着他的人难道就少了?
他认识的那个人,之前就曾和他说过,专区行署那边,关于他的举报信也不少,其中有一条就是任人唯亲。
刘三娃是刘海的堂叔,现在犯的是贪污罪,一旦捅上去,厂长的位置保不住,闹不好还得因为包庇去蹲大牢。
卧槽!
想到这里,刘海都想给自己来一巴掌了。
真是想瞎了心,咋还能生出要保住刘三娃的念头。
按死,这个刘三娃必须按死了。
“食堂的大师傅呢?”
后面厨房立刻有人小跑着过来了。
“厂长!”
刘三娃还在一旁押着呢,大师傅都不敢抬头看刘海,他平时偷拿食堂的食材,刘三娃从工人嘴里抠出来的钱,也没少分给他。
这些要是都抖落出来,他也得跟着去蹲笆篱子。
此刻被一帮工人围着,他的两条腿都在打颤颤。
“立刻起火,重新做,今个的晌午饭,必须让所有工友都满意!”
做饭啊!
大师傅长出了一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做一盆炸酱这还不快,平时也就舍得放点儿肉沫,这次可不敢再糊弄事了,后厨的五花肉全都拿了出来,等再端上来的时候,与其说是炸酱,倒不如说是一大盆酱焖肉。
“让你看笑话了!”
刘海和张崇兴也去打了一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说不上,二姐夫,有句话,我得劝你,你这个位置,从你坐上去的那天开始,就有人盯着呢,那些人就等着你犯错,你是够小心了,可你家的这些亲戚……这是要把刀把子往人家手里塞啊!”
言尽于此,再多的,张崇兴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