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把香槟杯搁在桌上,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邀请函,两根手指头夹着在引导员面前晃了晃。
上面印着军区大院的公章,引导员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宋伊人,脸上的表情更困惑了。
宋伊人伸手把引导员手里的名单拿过来扫了一眼,郑楚楚的名字确实在名单上。
引导员翻开手里的名单核对了半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声说了句“您稍等,我去后面核实一下”
便要往后退。
郑楚楚把香槟杯搁在桌上,拿手指头敲了敲桌沿。
“不用核实了,名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就该坐在这儿。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找人核实,你们这儿的规矩是临时定的?”
宋伊人指了指椅背上贴着的姓名签,上头用正楷端端正正印着“宋伊人”
三个字。
两道邀请函先后了出去,郑楚楚那份是旧名单上的,宋伊人这份是后来补的,筹备组以为郑楚楚不会来了,座位便重新排过。
引导员卡在两个人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里的名单都快攥出汗印子了。
郑楚楚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拿眼尾上下扫了宋伊人一遍,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微微白的军装外套上停了好一阵。
“这种场合我来过多少回了,军区礼堂、市府宴会厅,闭着眼都知道哪道菜先上。有些人第一次踏进这扇门吧?这身衣裳倒是干净,就是款式旧了些,站那边那个花瓶旁边去倒挺合适,配色都一样素。”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声脆生生的,像是觉得自己说了句极俏皮的话。
周围几桌的宾客没有一个人笑,靠窗那桌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把酒杯搁下了,斜对面的女干部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长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郑楚楚自己的笑声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慢慢碎成一丝一丝的尴尬。
宋伊人看着郑楚楚那张漂亮脸蛋上渐渐僵住的笑意,把桌上的姓名签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这场宴会不会等任何人,再跟郑楚楚耗下去所有人都会把账记在她头上。
“这位置给你。”
宋伊人说完这话,郑楚楚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宋伊人从桌边退开半步,语气轻描淡写。
“我本来就是小辈,这种场合站着陪大家聊聊天、给前辈们倒倒酒,比我坐在那儿更合适。”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郑楚楚,“你年纪还小,这里头的分寸你把握不好。我吃过的苦比你多,给人倒酒这种事我做惯了,做得来。你坐着吧。”
郑楚楚的脸色刷地变了,张嘴想说什么,引导员已经上前一步把她稳稳按在了座位上。
引导员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却不容商量。“小姐,宴会马上开始,请您不要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