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在任快雪胸口涂上耦合剂,又看站在一边的郎图,“郎医生之前看过报告?”
“能不能让他出去?”
任快雪在郎图前面开口。
医师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了,“当然了,不过……”
“我不用出去,双出口右心室合并肺动脉高压。”
郎图示意医师直接开始,“主动脉跨骑在室间隔,右心室对抗肺动脉狭窄导致室壁肥厚。这些都指示你如果不经过成功的再建,生存期难以过三年。但是多次缺血再灌注导致心室扩大和心包黏连严重,合并凝血异常,表明你实施再建术的条件非常严苛。”
他的语气温和而冷静,好像只是在会诊中描述一例陌生的重症。
医师彻底不说话了,默默地低着头扫描。
“还有什么要跟我保密的吗?”
郎图一边看扫描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房间里没人回答他,任快雪也没再让他出去。
“很好。”
郎图淡漠地下结论,“没有显见空腔和更多异常回流,可以排除心包积液和……”
“嘶……”
任快雪被探头压疼了,没忍住皱着眉躲了一下。
郎图立刻弯腰看他,“怎么了?哪儿疼?”
“耳朵里磨出来的茧子疼。”
任快雪闭上眼,听见医师在自己旁边漏出很短促的一声笑。
“目前没有太大危险,报告我给关医生了,”
声医师跟任快雪说完又看郎图:“郎医生您也不用太紧张,刚才疼应该是探头硌了肋骨一下,逐渐能增加一点体重就好了。”
从声室出来,任快雪心情莫名地好。
好像刚才医师那声笑稍微给他报了些昨天晚上的仇,“让人笑话了吧,大头蒜。”
郎图扶着他在轮椅上坐好,“那是我演技好。假装成不关心的关心,不是最容易打动人心吗?”
任快雪抬头看刚直起身的郎图,抬起右手,轻收了一下手指。
郎图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耳朵凑在他唇边。
“你不累吗?”
任快雪温柔地问:“你关不关心我,难道我不清楚?你当然可以一直虚张声势,报复我或者贬低你自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不在意’,那大可不必白费这个力气。
“在意啊,”
郎图的语气里露出了刻意的亲昵,“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虽然从你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也确实在意不了太久了。”
“你能想得开,”
任快雪不紧不慢地靠回轮椅上,“那就再好没有了。”
后面一路的检查,郎图都很沉默。
有医生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点个头。
这种沉默让任快雪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因为如今的郎图和从前不一样,不是受了他的欺负就能自我消化,而是一定要翻腾出点什么动静。
他大致能猜到郎图会报复自己图一时痛快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他俩检查完就直接去了关心爱的会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