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算了算:
如果只是灌浆加固和坡面修复,大概三四十万能下来。
但如果是那种彻底的加固,要把堤身重新夯一遍的话。。。
他摇了摇头,
那得百万起步了。县里财政那个样子,我也不敢想。
李南没有应声,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像是已经把该看的都看完了,剩下的要带回去处理。
费莫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堤顶的土路上。
回到中巴车旁边的时候,陆沉站住了脚,没有再往前走。
李南上车之前停了一下,转过身对他说了一句:
陆站长,你今天带我们看的,我都记着了。
你回去之后把堤防这几年的维护记录、那笔专款的拨付和支出明细整理一下,
有纸质的就复印,没纸质的写一份说明。
明天上午送到县政府来,交给我就行。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事。
陆沉站在路边,听完这句话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中巴车的引擎重新响起来,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老王挂上档,缓缓驶离了堤脚的路口。
李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大堤在视野中慢慢远去。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费莫。
费莫也正偏过头看向窗外,像是也在看那段堤。
中巴车沿着堤脚往回开了一段,在岔路口减了。
李南往前探了探身,对前排的费莫说了一句:
费县长,要不咱们先不回县城,再往里面绕绕?
这边不光有棉花和水稻,好像还有油料作物吧?
费莫侧过身子:
团洲乡的油菜面积不小,去年农业局报上来的数据是一万两千多亩,在全县排前三。
还有些零散的小龙虾养殖,近两年刚有人开始尝试,
规模不大,但有几户搞得不错。
李南说:
那就去看看,从堤上下来之后沿着主路往西走,那边的田块看着比较规整。
中巴车拐上一条东西向的机耕路,路面从水泥变成了压实的碎石,
车轮碾过去的时候石子被弹起来,在底盘上出细碎的噼啪声。
路两侧的田野比堤脚那边开阔得多,大片大片翻过的褐土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
还有几块田里已经播了油菜籽,嫩芽刚冒出来,
一小片一小片的浅绿色像碎布头散落在大地上。
开了大约十分钟,李南让老王停在路边一块地势较高的田埂旁,
几个人下了车,沿着田埂慢慢走。
李南走得不快,时不时蹲下去捏一把土看看墒情,又站起来远远望一下田块的走向。
费莫跟在他旁边,一开始还走得不慢,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之后,脚步渐渐慢了半拍。
路过一户正在田间干活的农户时,李南停下来聊了几句。
农户五十多岁,卷着裤腿,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正在给油菜田开沟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