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已经被冷风吹了几个小时之后剩下的那点力气,
全部都压在了这几句话的尾音里。
赵卫国的目光没有离开他: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堵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刚说到一半,人群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中间传出来的,是站在西侧横幅边缘的一个人:
“赵市长,我们就问一个事——那个新来的李县长,
他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些工人都逼死?
厂子开得好好的,他说关就关,
工人没活干,年怎么过?
这样的县长,凭什么还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打磨的利落,
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等到合适的时机才放出来。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人群中响起一片应和声。
有人喊道:
“换县长!换一个能为老百姓说话的县长来!”
又有人接上:
“对!换掉那个李南!”
这几声口号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铃铛,
一处响了,其余各处也跟着动起来,
从稀稀落落的几嗓子变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几个本来蹲在路边的人站了起来,站在前排的人没有后退,
但有人的脚微微移动了一下,像是被身后的声音推着往前走了小半步。
赵卫国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人群前排扫到后排,
像是在找那个刚刚在人群西侧喊话的人。
他知道有人在里面带节奏,这种人他见过不少,
手里拿着话柄,藏在人堆里,
等情绪涨到一定程度再适时补上一句,把本来还在观望的人推到前头去。
他没有急着接话,任由那几句口号在空中飘了几秒,
等声音稍微回落了一些,他才重新举起喇叭:
“工人有情绪,我理解。但喊口号不能解决问题。
你们派几个代表,跟我到信访局去,把你们的诉求一条一条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