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伯通回到周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没有回卧房休息,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切如常,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字画。
他走到书架旁,伸手握住一个摆放在架子上的青花瓷瓶,轻轻一转。
墙壁无声地翻转了过来,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他举着一盏油灯走下阶梯,九宫真人已经在密室里等着他了。密室里点着一炉龙涎香,烟雾缭绕中那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船已经出了。”
周伯通在九宫真人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第一批物资全部装上了船。兵器、甲胄、黄金,足够你们在南阳那边的第一步行动了。”
九宫真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狭长的眼睛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幽深。
“很好!这批物资足够光明圣联教大军在南阳动初步的起义了,那座南阳城,守军不过三千人,城墙年久失修,城门上的铁皮都锈穿了。这批兵器一到,我教众只需一夜便能拿下整座城池。南阳一破,周围几个县城便如探囊取物。”
“第二批物资,三天之内必须集结。依旧是购买各种兵器、甲胄,还有黄金。这些年在各州县收敛来的钱财,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老周,这笔账你尽管报上来,钱不是问题。”
周伯通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个人又在密室里商谈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亮透,周伯通才从密室里出来,重新转动花瓶将那道暗门合上……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洒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他觉得自己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了。
河面上的风越来越大了。
二十二艘大船排成一列纵队,帆吃饱了风,船头劈开河水激起两道白色的浪花。
陈长安他们被船拖着在水面上滑行,身体被水流冲得不断摇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船身吃水的深度,又看了一眼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在心里计算着距离。
船已经驶离码头大约一里地了,这个距离足够远。就算码头上的人听到动静,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派人追,最快也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够他们把所有的船都拿下。
“上!”
陈长安低声喝了一句,双手抓住锚链,腰腹猛地力,整个人从水里拔了出来。
他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船身往上攀爬,赤裸的双脚踩在湿滑的船板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
身后传来一片密集的出水声和攀爬声,六十条人影几乎同时从水中窜了出来。
天还没有彻底亮,河面上的光线还很暗。
船上的护卫们刚刚经历了一整夜的搬运,大多数人都靠在船舷上打着盹。
甲板上只有两个人在巡逻,一个是周家的护院,提着灯笼沿着船舷来回走。
另一个是虎阳镖局的镖师,腰间挂着刀,靠在桅杆上抽着旱烟。
陈长安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的时候,那个提灯笼的护院正好转过身来。
他看到陈长安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嘴刚张开想要喊,三棱军刺已经从他的喉咙上划过。
鲜血无声地涌出来,他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被陈长安一脚踩灭了。
那个抽旱烟的镖师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