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开口分配任务。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雷豹,你带至少一百个人,立刻出前往临阳县码头,务必在天亮之前拿下码头,把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封锁所有出入口,
然后安排人手在岸边等候,准备接应我们的船只……等船靠近,我会信号。”
雷豹点了点头,转身便去点人。
“雷云,你挑二十个水性最好的兄弟,跟你一组,雷雨,你也挑二十个,跟你一组。我亲自带二十个人。这六十个人必须身手过硬,下了水不能喘,上了船能动手。”
院子里的人开始迅行动起来。
有人跑回屋里拿兵器,有人从院墙边抄起船桨和绳索。
有人在井边提了水桶往身上浇,提前适应水里的温度。
六十个精壮汉子在院子里排成了三队,每人腰间都缠着一圈麻绳,背上插着短刀或匕。
没有盔甲,没有长兵器,轻装简行。
陈长安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人的眼睛里有的带着紧张,有的带着兴奋,有的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清醒的迷瞪。
但他们站得很直,手里的刀握得很稳。
“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切听我号令。到了船上,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六十个人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罗阳县内暗潮涌动,炸天帮这一动,动静可小不了。
几百号人从各个巷子里涌出来,打着火把在街上奔跑,脚步声震得沿街的屋瓦都在抖。
其他帮派全都被惊动了,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窥探,有人赶紧吹灭了自家的灯笼,还有人以为是帮派火并,吓得连夜跑去衙门报信。
各大帮派的巡逻防守全部都缩紧,一时间整个罗阳县城的街头巷尾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
二十二艘大船整整齐齐地靠在泊位上,船上的桅杆高高耸立,帆布还没有升起。
工人们还在搬运最后的几批木箱,跳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周伯通和王百源坐在码头入口处的太师椅上,喝着茶,抽着水烟,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家联手之后那一片光明的未来。
陈长安带着六十个人无声地摸到了码头外围。他们趴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屏着呼吸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
一艘船,两艘船,三艘船……二十二艘。
每艘船上都有至少十个护卫在甲板上巡逻,还有几个护院模样的武夫在船舱里进进出出。
码头上还有虎阳镖局的人在指挥搬运,这些镖师个个身形精壮,腰间佩刀,显然是周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雷云和雷雨说:“看到那些镖师了吗?上了船之后,这些人优先解决……他们反应最快,武艺最高,留不得。”
雷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放心,陈军师,老子早就看这些镖局的狗腿子不顺眼了。平日里仗着周王两家撑腰,在码头上横着走,今天该他们还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