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藏得那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在日复一日的伪装中忘记那份不堪,深到他以为会带进坟墓。
“我也是才知道。”
戚玉看着他瞬间失血的面孔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头划过一丝不忍,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移开视线,看向廊外枯枝交错的天际,语气带着一种苍凉的平淡:“无意中……听到江闻铮和江谦屹打电话……哥,你瞒我瞒得好死。”
戚南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深的疲惫,他慢慢放下茶杯,动作僵硬,杯底与桌面碰触,出清脆却空洞的声响。
“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戚玉终究还是问了,尽管知道这问题残忍,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他逼你的?”
戚玉的问话刺破了戚南意最后强撑的镇定,他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极其惨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也不想瞒了。
“……算,也不算。”
戚南意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
他不再看戚玉,目光虚虚地落在不知名的远处,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最开始……是形势所迫,我和他共事,他找上了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带着血淋淋的钝痛,“我没有选择,至少当时没有。”
没有选择。
多么熟悉的词,戚玉想起自己被迫接受那些令人作呕的安排时的绝望。
“后来呢?”
戚玉问,声音有些紧。
“后来?”
戚南意重复了一遍,那抹凄然的笑更深了些,也更苦了些,“后来就习惯了,只是保持一些身体上的关系,他也会给我一些便利和庇护,后来就习惯了这种扭曲的关系。”
“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这样也好,至少戚家暂时安稳,我的生活也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几不可闻,“至于逼不逼……走到这一步,早就分不清了。”
“也许我也乐在其中呢。”
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乐在其中,却道尽了其中的屈辱和肮脏。
阳光房内温暖如春,戚玉却感到刺骨的寒意,他看着戚南意,这个总是温柔笑着,总会替他挡下不少明枪暗箭的哥哥,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的瓷器,华美却布满裂痕。
“值得吗?”
戚玉轻声问,问戚南意,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了那样一个腐朽不堪的家,为了那些凉薄寡恩的所谓亲人。
戚南意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戚玉。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射在地板上,显得无比孤寂。
“阿玉。”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的事,你知道就知道了,别再问,也别告诉任何人。你和江闻铮……”
他停住,似乎不知该如何评价那个与江谦屹有父子关系,却又显然并非同路人的年轻enigma:“他对你,或许……是有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