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铮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烧感。
“他回戚家了……”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昨天没和我回家。”
陆明泱和顾禹延一愣,没明白这突兀的转折。
“他留下了。”
江闻铮继续说着,仿佛没看到好友的疑惑,“或许不会回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说错话了……我把话说太重了……我其实希望他和我回去的。”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背景音乐还在空气中在流淌,陆明泱和顾禹延看着江闻铮出神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们脑海。
江闻铮在乎。
不是对一件所有物的掌控,不是对一枚棋子的关注,而是真正的为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而牵动情绪,感到刺痛,甚至在此刻流露出脆弱的懊悔与痛楚。
“你……”
顾禹延谨慎地开口,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闻铮,你对戚玉,到底……”
江闻铮似乎被这个问题拉回了一点神智,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位好友脸上扫过,那里面翻涌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让他去做手术。”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质问自己,“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应该变成omega。因为……他恨我。因为……”
他停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良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近乎呓语般说道:“因为他说那是我们的错误。”
“他说……他恶心我,也恶心自己。”
江闻铮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沙背上,抬手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这个防御性的姿势在他身上显得如此陌生。
“我本来……”
他的声音从手臂下传来,闷闷的,带着醉意和浓重的倦怠,“我本来觉得,一切都在计划里。戚家,也包括他。”
“可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下的胸膛微微起伏,“他不是那样的。”
“我把真相全都摊开在他面前,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愤怒,反抗,但最终还是会在我划定的范围里。”
“可他没有。”
江闻铮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很轻微,却足以让了解他的顾禹延和陆明泱心惊。
“他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他不要命了也要报复我。”
他挪开手臂,眼神痛苦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