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戚玉冰凉的脸颊,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哄闹别扭的情人:“诶,戚玉,话可不能乱说。”
他眨了眨眼:“不是你因为喜欢我才不惜去改了数据,非要和我绑定在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推到我头上了?”
他将戚康荣刚才那套荒诞的说辞,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复述了一遍,彻底坐实了戚玉的疯子形象,也彻底封死了戚玉任何辩驳的可能。
“不……不是我……”
戚玉摇着头,踉跄着向后退去,终于从江闻铮那看似温柔实则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他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黑,耳朵里是尖锐的鸣响,不仅仅是愤怒和绝望,腺体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让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始终沉默观望的齐闻。
那个私生子。
那个被江闻铮接济,对江闻铮感恩戴德的野种。
他猛地转回来盯住江闻铮,脸上的表情濒临崩溃“……他也是?”
戚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齐闻,手指都在颤抖:“你早就认识他……你接触他……你把他弄回来……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彻底取代他?
那有什么用?江闻铮到底是要干什么?
“都是你……”
戚玉喃喃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一开始很轻,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边的讽刺和绝望,“哈哈……都是你……全都是你……江闻铮……”
他笑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从通红的眼眶滚落,划过苍白冰冷的脸颊,滴落在花园冰冷的地面上。
那笑容比哭更难看,更凄厉。
“都是你。”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关挤出来的。
戚玉猛地朝前一步,站到江闻铮面前,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仰着头,死死瞪着江闻铮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戚玉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扬手扇了江闻铮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劈开了花园里虚假的宁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戚康荣瞪大了眼睛,齐闻的瞳孔也骤然收缩,手下意识地握紧。
唯有被打的江闻铮依然平静。
他的脸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微微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但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立刻转回头,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几秒钟后,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然后,他转回了头。
目光重新落在戚玉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是有怒气的,但还有一些别的。
戚玉打完这一巴掌,手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站立的力气都要消失,胸口的剧痛和腺体的刺痛交织,让他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黑。
他看着江闻铮转回来的脸,看着对方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是,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只看到江闻铮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世界便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的黑暗。
戚玉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朝地面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