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接下来会听到警告或威胁。
然而,戚康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我已经派人去海城了。”
戚康荣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化的平淡,仿佛在安排一项寻常工作,“准备接他回来。”
“……”
戚玉猛地转回身,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父亲。
这么迫不及待要让那个私生子正式登堂入室了?
方才口口声声的好父亲言论,不显然在此刻就已经被推翻了?
戚玉感到无比讽刺,今天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讽刺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父子二人隔着散落的文件和那张刺眼的照片,无声对峙。
良久,戚玉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带着某种疯狂决意的笑容。
“好啊。”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寒意。
“那就让我好好欢迎一下。”
戚玉的目光扫过桌上齐闻的照片,眼神如同淬了毒,“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好弟弟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戚康荣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
书房里,只剩下戚康荣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目光重新落回齐闻的照片上,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第67章我想做
夜深如墨,酝酿了一整日的湿气终于化为冰冷的雨落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将江闻铮坐在沙上的身影拉长,投在深色的地毯上,显得有些孤寂。
他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庭院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唯有雨声充斥耳膜,直到庭院车道上传来引擎熄灭的声响,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江闻铮放下水杯,起身走向玄关。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湿冷的雨气裹挟着一道身影,踉跄着撞了进来。
是戚玉。
他没有撑伞,甚至没有快步跑进来避雨。
身上那件昂贵的大衣已经被雨水浸透,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下颌线滑落。a1pha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仿佛所有的血色和生气都被刚才那场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任由雨水从身上滴落,像一块被遗弃在雨中的的玉,麻木,苍白,了无生气。
“少夫人!您这是……”
一直候着的管家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抱了干毛巾小跑上前,心疼又焦急地想为他披上。
江闻铮抬手,无声地制止了管家,他接过那条柔软厚实的干毛巾,自己走上前。
雨水的气味,混合着戚玉身上那被湿冷掩盖了大半的玉兰香扑面而来,江闻铮的目光在他湿透的额,紧闭的嘴唇和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后才用毛巾轻轻裹住他单薄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和家人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