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铮沉默地看着那个单薄僵硬的背影,片刻后才缓缓走近,脚步在距离沙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戚玉。”
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冷淡,但稍微放低了些,“还好吗?”
沙上的人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极其轻微,但江闻铮捕捉到了。
过了好几秒,戚玉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头来。
他的脸色比早晨江闻铮离开时更加惨白,几乎没有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嘴唇干燥起皮。但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傲慢或讥诮的漂亮凤眼,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荒芜和死寂,空洞地望着江闻铮,里面没有丝毫波澜。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声音干涩沙哑,一字一顿,每个字音都淬着冰:“好不好?”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缓缓扫过江闻铮那张依旧看不出多少情绪的脸,眼底的荒芜深处,终于燃起了一丝尖锐的恨意。
“江闻铮。”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刺耳,“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假惺惺给谁看?”
他的质问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哭过,但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讽刺。
江闻铮被他的话噎住,一时无言,道歉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却又觉得苍白。
他对戚玉本就没有爱,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此刻最大的感受是计划出现了意外偏差,以及那一点现对方并非想象中烂人而产生的有限歉意。
这歉意,不足以支撑他做出更体贴的安慰。
而江闻铮的沉默在戚玉眼中,就是彻彻底底的冷漠。
连日来积压的屈辱,以及对被侵犯的恶心轰然在戚玉胸中炸开。
强撑的冰冷外壳瞬间碎裂。
“你说话啊!”
戚玉猛地从沙上站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处,疼得他脸色又白了一层,身体晃了晃,但他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瞪着江闻铮,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尖锐颤抖,“强|jian我很爽是吧?看着我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他一步步逼近江闻铮,漂亮的脸上落着纵横的泪痕,混合着极致的恨意和委屈,那张一向矜贵傲慢的脸庞此刻无比破碎,却又带着一种濒临毁灭的凄艳。
漂亮得惊人。
“好了?现在你满意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被你标记了,一个被enigma标记过的a1pha……”
“我做不成a1pha了……”
他越说越激动,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甩了江闻铮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江闻铮被打得微微偏过头,脸颊迅泛起红痕,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戚玉打完,手还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流得更凶,却依旧倔强地仰着脸,死死瞪着江闻铮,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我恨你,江闻铮……”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绝望,却字字清晰,如同诅咒,“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佝偻下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压抑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