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锋利的刀片朝着自己手腕割下去,鲜血染红水面的一瞬间,像是终于从这看不见尽头的无尽深渊中解脱了。
眼前景物全然黑下去之前,脑海里只回荡着令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一句:江敬沉,恭喜你再也不用因为我喜欢你而有负担了,命运的安排从一开始就是场错误。
而从现在这一刻起,我放过你。
第21章就此别过,你可以滚了
滴
滴
吵醒边楠的是耳边心跳监测仪的声音,睁眼时眸底掺杂着看不清事物的浑浊,直到记忆一点点上浮,鼻息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才将他从迷离的意识中缓缓拉了回来。
安娜站在病床边一脸煞气,看他醒来也只是淡淡撇过头,从始至终没有对边楠说过一句话。
边楠气息很虚弱,瘫在病床上像一块没有反应也没有感知的木头。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继续扎营养针了啊。”
说着走到病窗前,抓起他没有伤口那只手的手腕:“握紧!你这样我看不到血管的。”
边楠闭上眼无动于衷,护士叹口气,看向站在另一端的患者家属:“能让病人稍微配合一点吗?”
护士走后身边人居高临下睨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当初在怀孕的时候就该果断点不要把你生下来。”
“你说你自己傻不傻?”
安娜眼眶含泪:“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边楠嗓子又干又涩,张张口不出完整的音节,半晌才终于蓄满力气在人耳边说:“你不应该救我。”
安娜轻哼:“我不救你?你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现在还有人愿意管你吗?”
说完从包里掏出张纸狠狠甩在边楠身上。
边楠眸子垂下去,看到是柏林某艺术学院的入学申请,上面填写信息资料的笔迹于他而言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你看到了吧?”
安娜尖刻的声音凑过来:“人家早八辈子就巴不得将你推远远的呢,就你还在这儿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
纸页平静压在白色的被单上,纸面上苍劲有力工整的字迹,边楠每一个字母都研读得无比仔细,专注盯着面前许久。
笑着笑着,这一刻忽然感到之前的一切都释怀了。
第二天上午得到安娜的许可,江敬沉来医院看望他。
静默空气里的两人双双无言,咫尺之间,目光没有任何一处交汇的落点。
经过漫长令人窒息的沉默,站在床边的男人终于开口,哑声唤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质问的,质问他为什么轻贱自己,既然有勇气死,为什么就没有勇气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看到面前人苍白到血色尽失的一张脸,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边楠倚着靠枕,不带情绪的目光向他望来,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a4纸缓缓递到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