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去想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加班频不频繁,晚上回到南湾面对空旷的一室黑暗,曾不曾有哪怕那么一刻后悔将自己从家里赶出来。
安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边楠现她会每天都会与远在柏林的家人视频,且都固定在同一个时段。
画面里出现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深黑色眼珠、一头乌黑的长、肤白胜雪,有着浓密的睫毛立体的五官。
女孩跟安娜用德语交流,边楠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视频接通小女孩开始拉琴,虽然听不懂德语,对方拉的那曲子边楠却很熟悉。
每一个小提琴专业生在入门时都有些必须练习的经典曲目,短短一小节已经出现了至少两处错音。
安娜眉心蹙紧,红唇抿成一条线,听筒里的声音猝然停了下来。
边楠望着窗外层层密布的浓云,仰着头今年第一场雪竟比往年来得迟了太多。
江园来信息,说这两天系里组织去a市采风,给边楠来漫山遍野雾凇的绝美雪景照。
“这地方太冷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啊!”
边楠在耳边连着将语音播放了好几遍,见安娜举着视频朝自己走过来,悄无声息将屏幕关掉了。
安娜将镜头对准边楠,用中文对对面的女孩说:“哥哥,mi11i,这是哥哥。”
小女孩目光慢吞吞看向边楠,半晌,用自己所学不多生涩的音喏喏叫了声:“哥-哥。”
之后再同安娜说话便又切换回德语,安娜却用中文回答:“会给mi11i买礼物的,很快哥哥就会和妈妈一起回去看你了。”
“mi11i要多向哥哥学习,哥哥每天都会坚持练琴,mi11i也不可以偷懒。”
女孩小嘴噘起眼眶湿漉漉的,看上去并不十分情愿。
又顿了顿,在安娜的凝视下最终还是折返回去,从身后取出一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
安娜露出满意的笑容,说了声“gutgemacht!(做得好!)”
将视频挂了。
从南湾别墅搬出来第四天,睡眠障碍像魔咒一样开始缠上边楠。
想念枕边那抹淡淡的松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是到后半夜脑子越清醒。
边楠尝试强迫自己屏蔽一些声音,那些话还是击碎他的神经不断从耳边冒出来。
“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
边楠捞起枕头向床边角柜砸去,半坐起身,冷汗浸透衣襟只留一具僵硬身躯,似乎早已完全由不得自己。
这天傍晚,安娜突然敲门进来。
桌上冷白的光线照亮一方狭小的区域,边楠用书盖住信纸,转头问对方有什么事。
安娜走到床边,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挂在衣架上,边楠看都没看一眼又转过身去。
气氛僵持了片刻,身后传来女人很轻的一声叹气,告诉边楠明晚要带他去听一场音乐会。
边楠:“听音乐会需要穿这么正式?”
安娜笑笑,说他前两天的鉴赏课作业里还提到了Roap>
边楠笔尖停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