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对面追问:“是因为不喜欢柏林?”
“柏林很好啊。”
边楠畅想着:“可是去哪都没有待在我小叔身边好,我不想跟他分开。”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安娜眉头一皱,突然上前捏住边楠的胳膊:“江敬沉算你哪门子的小叔?你和他之间有血缘关系吗?”
“他懂小提琴?他能替你规划更好的未来吗?!”
尖锐的声音在鼓膜边振动,女人指尖的力道很重,硌得边楠骨头生疼。
那双本该温柔如水的眼眸里填满了难以置信,眸光冷厉带着几分凶气,只是一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却让边楠意识到面前女人亦有着他从未触及过令人陌生的一面。
“安、安娜……”
边楠颤声张了张口。
察觉到失态,安娜瞬间低下头,松了力道神色惊恐。
很快反应过来,又抓住边楠的胳膊仔细察看,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将他掐疼了。
边楠将手抽回,对方嘴里低声说了句德语。
他听不太懂,但从表情判断应该是“抱歉”
的意思。
边楠摇摇头,将琴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一时间也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这种场景。
对面嘱咐他喝水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温习刚才的谱子。
“忘掉今天的事吧。”
转身时安娜声音低沉,再次说了抱歉,说自己需要去阳台冷静一下。
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边楠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
安娜老师今天的反常让边楠的情绪也跟着忽上忽下。
边楠向来不容别人在他面前说小叔半点不好,更兀论对方竟用那种生硬语气直呼江敬沉大名。
对方的言行显然已经越界,一口气闷闷堵在胸口,仅凭边楠自己似乎无法做到有效去排解它。
江敬沉下午有事外出,边楠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飘窗看着太阳落山。
床头系着自己前两天做的那只风铃,没有风的时候海螺穿在线上就只是安静悬挂着。
江敬沉来信息,叮嘱他:「好好吃饭。」
想来是助理将自己海鲜面只挑了两筷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小叔。」
边楠敲下这两个字出去,没什么特殊意义,似乎就只是像平时那样只是为了确认他在身边而唤他一句。
屏幕安静半晌,终于还是坦白自己今天遇到一件事。
江敬沉:「天大的事情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重要。」
边楠心想那你倒是回来啊:「你不在家我根本睡不着……」
头顶的备注变成一排“正在输入……”
不知道江敬沉想说什么需要思考这么久,边楠盯着屏幕,最后对话框却只出现简简单单两个字:「等我。」
边楠躺在江敬沉的床上,手机来来回回切换了好几个软件什么也看不进去。
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涌现安娜老师近乎质问喊出的那句“江敬沉算你哪门子的小叔?你和他之间有血缘关系吗!”
边楠呼吸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