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青指给他看:“好亮。”
李中原点头,这回说了句中肯的话:“没被城市光污染过的那种亮。”
房间里的壁炉已经生好了,暗红色的毛皮地毯,床头是原木的,厚实、稳重。
“去吃饭吧。”
宛青说。
李中原哼了声:“我在路上问你饿不饿,你瞪了我。”
“那是因为”
她停顿了下。
李中原说:“没接上女文人的话茬,被视为满身铜臭的商人。”
“没那么严重。”
餐厅在主楼,当晚的主菜是冰岛羊排。
李中原要了瓶看得过去的红酒,玻璃映衬着室内的烛光。
他跟傅宛青说话,聊在江城谈的一个地产项目。
听得她停下来:“盖那么多房子,以后卖不出怎么办?”
“有可能,”
李中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趁现在行情还好,集团在往能源方面转型,但又不能一气呵成,得慢慢来。”
“嗯,”
宛青点头,“你叔叔他们还好吧?”
李中原说:“都好,就是李继开不行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年。”
她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了。
吃到一半,服务生端了一碟子鲨鱼肉上来。
李中原用牙签尝了一块,没什么表情地咽下去。
“好吃吗?”
傅宛青伸过脖子问他,欲欲跃试。
他喝了口酒,点头:“好吃得我都说不出话。”
不会吧。
宛青怀疑,李总什么没尝过。
“那么邪门啊?”
她也拿起一块送嘴里。
她嚼了两下,慌不择路地呕在了纸巾上,太他么难吃了。
宛青也赶紧用酒把这股味儿冲下去:“你骗我,害我差点见着我太奶了!”
“什么感觉?”
李中原被她逗笑。
她捂着半边脸:“像谁尿在了我嘴里。”
李中原朗声大笑起来。
他往后仰了仰,边笑边说:“也没错,鲨鱼是没有肾脏过滤系统的。”
“”
到夜里十一点,电话响了。
李中原接了,是前台,说极光出来了。
傅宛青找出最厚的羽绒服套上。
还是不放心,李中原给她把围巾又绕了一圈:“外面冷。”
他们走到木栈道,离建筑物远了,灯光淡下去,眼睛开始适应黑暗。
宛青抬起头,绿色的一道,从地平线那边漫上来,像谁随手用颜料抹了一笔,接着,第二道又出来了,第三道,它们开始动,像流水,像某种不该出现在人世间的生物,在天空缓慢地释放呼吸。
她哇了好几声。
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好看吗?”
李中原站在她身边,看看极光,又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