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看了眼他,叹口气,“不过我看你这样儿,受够了也难放手吧。”
李中原摸出打火机,拇指一拨,火苗升起来,他抬起手,略低了一点头,俯就过去,眼皮跟着压下来,眸色在那一点火光里,被照亮了一瞬。
火碰到烟的瞬间,他深吸了口,然后直起身子:“我放过一次了。”
四年的时间,说到底只是一间沉闷黑暗的地下室。
他在其间捶打、哀嚎、生病、发疯,以为自己只要走出去就能重生,可摸遍了身上都找不到钥匙。
但傅宛青一回来,隔着窗子看了他一眼,他抬头,发现她把门又打开了,他重新走出去,又见到了天光。
至于门后发生了什么,不重要,一场幻觉。
重要的是,她不能再走,门不能再锁上。
客人都吃得差不多,生日蛋糕推进来,上面插着细细的蜡烛,火苗轻轻地跃动。
“快许愿。”
旁边有人轻声催促了句。
傅宛青主动站到了外围,和咏笙。
她看了一会儿,眼神不自觉地去找李中原。
他站在窗边,正和谢寒声说话,侧着身子,厅里的灯光打下来,落在他肩上,他的轮廓在那片暖光里高大而沉稳。
李中原也看了过来,她朝他笑了下。
但他没有要回应的意思,连唇线的弧度都很克制,不带任何情绪。
咏笙也回头看了眼:“我哥又因为文钦不高兴了?”
“没有,他挺高兴的。”
傅宛青转过视线。
咏笙说:“那种样子能叫高兴?”
“你不懂,没开骂就是高兴。”
“行。”
他们没在这里久待,切了蛋糕就走了。
而更早回去的方予馨,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父亲书房,对他说:“爸,以后李伯伯再叫我,你就说我不舒服,不想去。”
“又怎么了?”
方志华一听就不好,紧锁着眉,“是不是李中原说什么了。”
“他都不跟我说话,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能说什么?”
方予馨坐到她爸面前,把委屈一股脑儿地说出来,“我今天去万和了,他带了带了其他女人在身边。起先你还说,两位李伯伯能做得了他的主,他工作忙,加上性格阴郁,这才不发言,不表态的,我看他不是不懂哄人,就是单纯瞧不上我而已。”
“馨馨,别灭自己的志气,”
方志华劝女儿,“他是干大事的男人,逢场作戏免不了的,你这点肚量也没有吗?”
“怎么叫我没肚量,”
方予馨急得跺了跺脚,“你非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人,爸爸,这到底是爱我还是害我!”
“我害你?”
方志华指了指窗外,“你去打听看看,有多少人想进李家的门,不是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讨他们家两位长辈的好儿,他能把我们当自己人看?”
方予馨小声说:“当自己人他还让我这么丢脸,下不来台。”
“好了,你也不要心思太重了,我会找机会问他叔叔,”
方志华教导女儿,“你么,自己也要活一点,会来事,不能等着他来看见你,喜欢你,他是大忙人,眼里装不下男欢女爱的。你每天也没什么事,下了班,就不会常去他身边转转?哄他开心会不会?”
“你说得轻巧,”
方予馨气得涨红了脸,“他是多难接近的一个人。”
“不要拎不清,我告诉你,李中原精明强干,他那样的家世,要是开了口说娶你,即便不喜欢你,也不会给你多少苦头吃,他是不会亏待女人的,明白吗?”
方志华也不想听她抱怨了,“去吧,我这儿忙着呢,回房间睡觉。”
第37章37发丝:“那你招不招。”
夏天的云堆得松,隔着纱帘,浮在院中槐树的树冠上。
吃过午饭,傅宛青躺在那张藤椅上休息。
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腹上,头发本来就是随手绾的,枕头上磨两下就散开了,乌黑地垂下来,贴着颈侧,在绸面上铺开。
她闭着眼睛,听见楼下的座钟走到了整点,沉沉敲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荡开,碰上爬山虎的嫩叶,碰上槐树弯曲的树干,消散在一湖遥遥的水汽里。
风吹在脸上,傅宛青的睫毛跟着动了动。
她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少个半睡半醒的下午。
有时李中原怕她积住食,会躺下来陪她说会儿话。
大部分时候,讲着讲着,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烫,很快就要压下来接吻,把藤椅弄得轻轻晃动,吱呀的声响里,混合着女孩子情难自制的呜咽,也把她多余的精力一下下抽走,最后趴在他身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