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早料到她会这样,李中原连身形都没动。
他看了眼她密密麻麻的数据:“还管这些事,请个人负责不行吗?”
“请人不要成本啊,”
傅宛青说,“而且选什么品,销量、市场反馈怎么样,这么关键的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进错一次货,我们店就经营不了了。”
李中原淡道:“你当老板的,要学会放权,学会用人,事事亲力亲为,把自己累够呛不说,走不远的。”
傅宛青又俯下身去写:“还没到那个规模呢,等有命到了再说吧。”
李中原说:“想扩大规模,好办啊,我给你”
“停。”
傅宛青抬头看他,“我不需要,我说了,不会再要你的钱了,也不想欠你的。”
“那怎么就管姓杨的借?”
李中原伸出手,拇指捻上她的下巴。
傅宛青说:“因为他既不恨我,也不爱我,我们随时可以两清,现在已经清了。”
李中原气得重重捏了下。
两清了好,一想到他那么长时间都睡在她房里,他就想把杨会常的手给剁了,谁知道那双贱蹄子会偷摸干什么!
“他很规矩的,别冤枉他,”
傅宛青像猜到他的想法,她抬手去握他,轻轻柔柔,几乎没用力,但碰上他的手腕,李中原的力道就散了。
她说:“我们私下里相处,他不止眼睛从不乱看,手也没乱放过。”
“私下里相处,哼,”
李中原反裹住她的手,“听着就够不规矩的了。”
傅宛青把手抽了出来:“我解释过了,你要还不信,就自己瞎猜吧,你想的都是对的,别再问我了。”
“那就先坐直,”
李中原没好气地抬起左手,朝上托了她一把,“没这样写字的。”
他烦不烦呐。
傅宛青拗不过他的力道,不得不端正起来。
“哥!”
走廊上传来一声叫唤,“中原哥!”
陈佑年转过大开的花窗,就停住了脚。
窗中映着书房一角,里头的情形让他怔了怔,那个贴在李中原身边的人,怎么那么像傅宛青?是她,她连侧着身子,低头写字,都有股别样柔靡的妩媚,而李中原坐在后面,他们的手臂擦在一起,看上去相当沉迷其中。
他用拳头抵着唇,咳了声。
提醒屏风后头的那一双男女,他进来了。
免得撞见什么别的越界举动。
“什么事。”
李中原抬头问他。
陈佑年的手撑上来,对着光洁的桌面,理了下额前掉下的一绺头发:“哦,哥,过两天超跑俱乐部有活动,借你那辆跑车我开开。”
李中原说:“问方桦拿钥匙,小心点儿。”
“放心,我不会蹭掉漆的。”
陈佑年说。
李中原严肃地看着他:“让你仔细的不是车。”
这只小花孔雀显然没明白:“那是什么。”
“傻子,当然是你这条小命啊。”
傅宛青都听不下去了。
陈佑年像刚看见,打量了眼她:“嚯,您又在这儿了,又能发号施令了。”
傅宛青也学着他的样儿,虚空拈了下额前的碎发:“对啊。”
陈佑年气得吸了口气,但对上冷淡寡默的李中原,又不得不沉下去。
这是他的心肝儿,谁也说不得。
他面色不佳:“我走了,哥。”
“慢走喔。”
傅宛青笑着跟他挥手。
陈佑年转身,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她转了下手里的笔:“真好命,二十好几了还长不大,还一天到晚车啊表的,浮夸自恋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