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你去开药。”
李中原不想争了,他很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安顿自己的心,走到哪步是哪步吧,实在走不下去了,也就挨颗枪子儿的事儿。
Griffith医生说:“好的,我会交给方秘书。”
他带上门出去,方秘书忙问他情况。
Griffith医生叹口气:“已经有自毁倾向,你多注意你老板的动向,别大意,药按时给他吃。”
“知道了。”
方桦的心也凉了一大截。
从李中原那天在园子里昏倒起,他就有预感。
虽说李继开心狠,没人性,公事和家务都一刀切,他的话就是圣旨,宣读了就不许人反对,对夫人,对儿子们,哪个都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完全一个精细的生意机器,但有一句话,方桦觉得他说得很对。
当时他站在窗外,听着父子俩又一次高亢且激进地吵起来。
李继开指着他:“你再不醒悟,我一辈子的基业就要毁在这个女人身上。你李中原这条命,也要送在她的手里。你自己找死不要紧,东建绝不能出事!”
基业毁不毁的,方桦行伍出身,是个粗人,他不懂。
但李总这一条命,确实折腾得不轻。
周六下午,傅宛青难得在家休息。
阳光落在草坪上,把她的手背染成淡淡的杏色。
她翻了一页书,又抬头看佩蒂:“小心啊,慢点跑。”
佩蒂正围着家里的金毛转,和它在草地里追逐。
她像跑不累似的,举着双手,一步一顿地朝她过来。
“舅妈,舅妈你接住这个。”
佩蒂一扔,但甩出去的角度相当感人,准头偏了不是一点,直接砸进了浅草里。
傅宛青没接到,放下去书去捡,憋着笑说:“你真的是在传给我吗?”
“你跑慢了。”
佩蒂嘟着嘴说。
“”
她把飞盘握好,掂了掂,转头去叫奶茶,也就是家里那只大金毛,它耳朵竖着,眼睛黑亮,盯着她手里的飞盘,尾巴摇得停不下来了。
“接好了。”
飞盘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奶茶蹿出去,四条腿奔跑在草地上,它一跳,张口咬住飞盘,落地,掉头,又屁颠屁颠地回来,把飞盘叼到宛青身边,抬头等着夸。
“太棒了,奶茶是最棒的。”
佩蒂跑过来抱它的头,它听到夸奖,也奋力地舔女孩儿的手。
宛青拿出纸巾,蹲下去给她擦了擦汗:“好了,跑了那么久,喝点果汁,休息一下。”
“宛青。”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杨会常走过来,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挂在手臂上。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连眉眼都清澈:“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
傅宛青大概已经猜到,但还是站起来,伸手拨了拨碎发。
杨会常说:“东建答应和我们的合作了,应该很快就会注资。”
傅宛青笑笑:“那太好了,恭喜你。”
“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杨会常一手牵过外甥女,“晚上我请项目部的人吃饭,我们一起去吧。”
“项目部?”
傅宛青问,“都有谁啊。”
杨会常说:“乔岩,他是主要负责人,这个项目一开始,也是和他接洽的。李总太忙了,他自己手里的事都管不过来,让我听乔总调遣。”
忙一点儿好。
傅宛青想了想:“去吧。”
杨会常在沙发上坐下,把佩蒂抱在膝上。
“你舅妈又在用功啊,”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资料,“《TheGreatTradition》,这是什么书?”
傅宛青站在一旁说:“Leavis的著作,他是剑桥最具影响力,也最具争议的文学批评家,长期执教于DowningCollege,他坚定不移地认为,文学批评不是消遣,而是一份道德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