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宛青按了一下,大约等了半分钟,门自己开了。
她走进去,以为这又是哪个公子哥儿新建的销魂窟,里面应该布置着皮质沙发,威士忌,大白天也半明半暗的灯,放着爵士乐。
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被服务生引着,走在过道里,只听得见他们各自的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
傅宛青问。
服务生说:“我们是一家射击俱乐部。”
更多的他也不说了,关于为什么开得这么隐秘,连个招牌也没有。
但绝对是手续齐全,合法合规的,只是懒得经营,权当招待朋友的场所,傅宛青知道。普通人大费周章才能办下执照,在他们这帮人眼里,也不过是拿钱打水漂的乐子,做生意也没个做生意的觉悟。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大理石,服务生带她上了二楼,这里只有两个连通的房间,门都关着,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玻璃是隔音的,让里面的一切看起来像组默片。
几条隔开的射击通道,灯光打得很白,远处靶位缓缓移动,高大的男人站在最里侧,戴着耳机,手里握了一把她不认识的枪。
傅宛青站在门边,看李中原扣下扳机,她看不见子弹,也没有声音,只看到他肩膀在后坐力里微微一沉,随即复原。
他穿着射击服,肩宽腰窄,双腿笔直站着,手臂抬起的弧度,像希腊古典美学里反复出现的线条。
服务生上前开门:“李先生在里面,我替你去请,隔壁是会客厅,已经泡好茶了。”
“谢谢。”
傅宛青侧身让他。
门再次开了,机械男声播报十环的音调飘出来,李中原的耳机已经摘了,他走在前面,只打量了傅宛青一眼:“来了。”
“嗯,有点远,让您久等了。”
傅宛青小声说。
李中原和她进了会客厅,示意她坐:“等我一下,出了汗,我洗个澡,换身衣服聊。”
还要洗澡?
“好。”
傅宛青看了一眼时间。
算了,中午肯定是回不去了的。
里头水声淋下来,他脱衣服倒快,可不知道为什么,傅宛青却觉得热,扭头一看,窗户大开,只是没有风。
客厅很大,长沙发居中摆着,深蓝的天鹅绒面料,扶手上搭了一条薄毯,茶几是整块大理石凿的,纹路像水墨铺开。
哗啦啦的水流里,她只能命令自己去看那些花纹。
好不容易挨到动静停了,又过了几分钟,李中原才系着衬衫扣子出来。
傅宛青抬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每动一下,衬衫就紧一分,贴着腹部,贴着胸口,勾出底下的轮廓,肌肉线条在轻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李中原看向她,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上。
他给了她一个冷肃的眼神,傅宛青赶紧低头。
他坐下时,正低头扣着袖口,后颈露出一截,湿湿的,黑得发亮。
傅宛青别过脸,心跳加速地去翻文件袋。
她拿出几张目录,还没摊开,李中原就丢了份名单给她:“看看。”
“好的。”
傅宛青兜住了,伸手翻开,很详细,包括籍贯年龄,所在的单位,深耕领域。
她认真看过一遍后,很快对比出方案:“李总,关于会议手册,您先看一下这份,是横版A5设计的,便于放入西装口袋,我看”
“看不到。”
李中原往前探身,倒了杯茶。
这一探,衬衫前襟空了一块,领口微张。
傅宛青看到他的锁骨完整地露了出来,深陷下去,看起来性感又结实。
她啊了一声:“什么。”
“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
李中原说。
傅宛青哦了句:“好,我能坐得离您近一点吗?”
别一会儿又怪她靠太近了。
李中原说:“可以。”
她挪过来时,怕裙子太短会往上折,用文件袋挡了挡。
李中原嗤了声:“傅小姐现在喜欢什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