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吗?”
她问。
“好用。”
小满把铲子放回口袋,拍了拍。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一把小铲子确认一种关系。他打的,孩子用。孩子用了,就是他的。他在这里,会打很多东西。给孩子,给她,给铺子。打了,就是这里的。
下午,洛青州一个人去张叔的铺子。炉火还燃着,风箱停着。他坐下来,拉风箱。呼——哧,呼——哧。火苗窜上来,红红的。他夹了一块铁,放进炉里。铁红了,拿出来,放在砧上。他敲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看形状。再敲。他打的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铁在锤下慢慢变长,变薄,弯成一个弧形。他敲了很久,敲出一个圆环,不大不小。
他把它放在凉水里,嗤的一声。捞出来,擦干。圆环,铁灰色的,亮亮的。他看了很久,不知道能做什么。
张叔来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圆环。
“做什么的?”
他问。
“不知道。打着打着,就成这样了。”
张叔走过来,拿起圆环,套在自己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好。
“手镯。”
他说。
洛青州愣了一下。手镯?他打了一个手镯。给谁的?他看着张叔的手腕,铁环套在上面,灰灰的,亮亮的。
“给你娘的。”
张叔把手镯取下来,放在砧上。“她手腕细,你量量。”
洛青州看着那个手镯。他想起秦蒹葭的手,很小,很瘦,有皱纹,有青筋。他量过,一拃加一个指节。这个手镯,刚好。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一块铁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创造。不是工具,是手镯。给她的。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打出来,就是给她的。
傍晚,洛青州回到铺子,手里拿着那个手镯。铁灰色的,亮亮的。他站在灶台边,看着秦蒹葭的背。她在擦碗。
他走过去,把手镯放在灶台上,和她那只粗陶碗并排。
秦蒹葭看了一眼,没有拿。
“什么?”
她问。
“手镯。打的。”
她放下碗,拿起手镯,看了很久。铁灰色的,圆圆的,不大不小。她把它套在手腕上,刚好。她转了转,不紧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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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
她问。
“嗯。”
她没有说谢谢。她把手镯摘下来,放在碗旁边。然后继续擦碗。
洛青州看着她。她收了。没有戴,但收了。收了,就是她的。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傍晚。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用一只手镯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表达。不是说的,是打的。打了,给她。她收了。收了,就知道了。
晚上,铺子关了门。小满睡着了。洛青州坐在床上,没有躺下。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服,没有脱。他看着自己的手。今天打了小铲子,打了手镯。手不红了,但糙了。他摸了摸,硬硬的。
完整一心说:“今天打了手镯。”
洛青州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