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说:“父皇,儿臣是太子,也是大唐的臣子。儿臣不能文则坐而论道,武则临阵退缩。突厥犯边,儿臣愿为父皇披甲持戟,与士卒同甘共苦。”
李渊看着他的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建成,你能说出这番话,朕很欣慰。可你是储君,不可轻易涉险。”
赵天叩首:“父皇,正因为儿臣是储君,才更应该让天下人看到——大唐的储君不是只会坐在东宫里批奏章的文弱书生,而是能文能武、能为国效死的男儿。”
李世民转头看了赵天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也有审视。
李渊终于点头:“好。既然太子有此壮志,朕便准奏。着太子李建成为河北道行军元帅,统率关中军马北上御突厥。着秦王李世民为河东道行军元帅,统率河东军马策应。两路大军,互为犄角。”
赵天叩首:“儿臣领旨。”
李世民也叩首:“儿臣领旨。”
散朝后,归墟在东宫等他。
她这一世叫李婉顺,一个眉目清秀、沉静如水的少女,穿着银红襦裙,头上梳着双鬟。她看见赵天走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父王”
,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阿兄——父王,你请缨北上了。”
赵天说:“是。朕要在战场上让天下人看看,大唐的太子也能带兵打仗。”
归墟说:“您不是要跟世民比谁更会打仗。您是要告诉父皇,您不只是嫡长子,还是能替大唐守天下的人。”
“对。同时朕还要趁这次北上,把河北的防线前移,在突厥还没深入之前就堵住他们。这样世民在河东也可以减少压力。大唐的兵,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要一致对外。当朕与他在两路各自撑起北境的时候,玄武门那场兄弟相残就会远一些。”
第四节、河北道
武德九年夏,赵天率军北上。
他带着关中军马两万人,从长安出发,过潼关,渡黄河,沿着太行山东麓一路向北。河北道是窦建德、刘黑闼旧地,归唐不久,民心未固。突厥每次犯边都走这条路——从雁门关南下,过恒州、定州,直逼黄河。
赵天在河北做了一件事,让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没有急着去跟突厥打仗,而是在恒州、定州、易州一带修筑防线。他把带来的材官们分派到各个县,清查户口、征调民夫、修筑烽燧。他把关中军的营盘扎在恒山脚下,让士兵和民夫一起挖壕沟、筑土墙。
“殿下,突厥已经过了雁门关,您不去堵他们,在这儿修什么防线?”
副将冯立急了。
赵天说:“冯将军,突厥骑兵来去如风,你追是追不上的。可是他们南下是有固定路线的——恒州、定州这条线是必经之路。朕把这条线堵死,突厥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会碰得头破血流。”
他带着亲兵亲自勘察地形,把恒山脚下的驿道重新修整了一遍。每一座烽燧的位置都由他亲自勘定,材料就地征发,匠人按件计酬。民夫们在工地上吃了大半个月的饱饭,对这位太子殿下充满了好感。
第五节、河东道
同一时间,李世民在河东道与突厥主力展开了决战。
他带着河东军马三万人,从太原出发,过忻州,直扑雁门关。在雁门关外,他与突厥颉利可汗的数万铁骑正面遭遇。
李世民打仗的风格和赵天截然不同。他不修防线,不打消耗战,而是集中全部兵力,在雁门关外的旷野上与突厥骑兵硬碰硬地打了一场野战。他亲自率领玄甲军冲阵,斩首数千级,缴获战马万余匹。突厥败退。
消息传到河北,赵天正在恒州视察新修的烽燧。冯立拿着战报策马而来,脸色复杂:“殿下,秦王在雁门关外大破突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赵天看完战报,沉默了一会儿。
“好。世民打得好。雁门关外一仗,突厥年内不敢再来。朕这边修防线,正好可以从容修完。”
他知道,李世民在战场上的光芒是遮不住的。他不需要遮。他要做的不是比李世民更会打仗,而是做李世民不会做的事——修筑防线、抚绥百姓、扎下根基。
秋七月,赵天班师回朝。他没有斩首数千级,没有缴获战马万余匹。他只是沿着恒山脚下修了一道防线、数十座烽燧,在定州城外开了几万顷军屯田。
回朝当日,太极殿上李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褒奖了两个儿子——世民雁门破敌,是大唐的军魂;建成筑防屯田,是大唐的柱石。有你们两个,朕无忧矣。
赵天叩首:“儿臣不敢居功。河北防线虽是儿臣督修,却是河北百姓一砖一瓦砌起来的。儿臣恳请父皇减免河北三州赋税一年,以酬民力。”
李渊准奏。
李世民也叩首:“儿臣恳请将缴获的战马分一半给河北军——河北防线需要骑兵。”
赵天转头看他,李世民也看着他,兄弟二人的目光在太极殿上碰了一下。
下朝后,归墟从东宫迎出来:“爹,世民在朝上主动把战马分给您。这是在向您示好。”
赵天说:“朕知道。他不是向朕示好——他是看到了朕在河北修的防线。那道防线挡的不只是突厥,也是他南下夺嫡的路。他用战马来试探朕——看我这个大哥是真心替大唐守天下,还是只在防他。”
第六节、东宫夜话
当夜,东宫。
赵天和归墟坐在后园的水榭里。东宫的槐花已经谢了,满池的荷叶正绿。月光照在池水上,波光粼粼。
“阿节,魏徵今天又劝朕了。他说世民不除,东宫不安。他说他在战场上亲眼看见世民冲锋陷阵,玄甲军所向披靡,连突厥人都怕他。他说将来世民若是发动政变,朕手里这点兵马根本挡不住。”
归墟说:“魏徵说的是实情。世民手里的玄甲军是大唐最精锐的骑兵。您手里只有东宫卫率数千人,加上河北防线上的部分驻军,远远不够。”
赵天说:“朕知道。可是阿节,朕不能杀世民。不是因为朕心软——是因为大唐需要他。突厥未灭,吐谷浑未平,高句丽未服。大唐还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天策上将。朕若杀了世民,谁来替朕打这些仗?朕活了几十世,学到了一件事——用人比杀人更划算。”
归墟说:“可是世民不会等。他在玄武门等您。”
赵天望着池水中的月亮:“阿节,朕在河北修防线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大业那一世朕修了一辈子渠,梁山那一世朕立了一部约法,南朝那一世朕开了一科材官。每一世朕都在想办法让天下自己运转,不需要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也能维持太平。这一世,朕能不能也找到这样一个办法——让世民不需要杀朕也能施展他的才华?让他心甘情愿地做天策上将,辅佐朕治理天下?”
归墟沉默了片刻:“爹,您想效仿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