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果听完,只问了一句:“你需要什么?”
“粮草。兵甲。还有——”
姜维顿了顿,“朝廷里的支持。”
“好。”
第二天上朝,她把那些反对北伐的大臣一个一个点了名,语气平淡地列举了他们历年贪墨的数额、侵占的田亩、徇私的案子。每说一桩,那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说到最后,她停了停,问:“还有谁反对?”
没有人。
散朝后,姜维在宫门外等她,深深一揖。诸葛果扶住他,说了一句话。
“姜将军,我爹把北伐交给你,不是要你打赢。是要你替他做下去。”
姜维的眼眶忽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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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岁月
从公元240年到公元262年,姜维九伐中原。
诸葛果在后方支撑了二十二年。调粮、募兵、安民、理政,她把自己活成了父亲的影子。丞相府那盏灯,从前是父亲批文书到深夜,如今是她。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蜀汉的国力像一盏灯油将尽的灯,火苗再旺,也敌不过漫漫长夜。
她给姜维写信,措辞一次比一次克制。第一封写“量力而行”
,第二封写“慎之”
,到第三封,她停了笔,对着空白的信纸坐了一夜,最后只写了四个字——
“我在成都。”
姜维的回信很长,笔迹潦草,像是在营帐里就着火光匆匆写就。信的最后一句是:“维不死,必不负丞相。”
诸葛果攥着那封信,在丞相府的庭院里站了很久。庭中有父亲亲手种下的一株柏树,如今已亭亭如盖。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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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阴平
公元263年秋,邓艾偷渡阴平。
消息传到成都时,满朝哗然。有人主张降,有人主张逃,有人瘫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刘禅坐在龙椅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神茫然。
诸葛果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她穿着父亲留下的那件鹤氅,手里没有兵器,也没有兵符。她只是站在那里,说:“陛下,给我三千人。我去守雒城。”
雒城是成都最后的门户。
刘禅犹豫了很久,久到殿外的日影移过了三块砖。最后他点了点头。
可诸葛果还没走出宫门,第二道急报便到了——邓艾已过江油,诸葛瞻战死绵竹。
诸葛果停住了脚步。
诸葛瞻是她的弟弟。父亲唯一的儿子。
她没有哭。她只是伸手扶住了宫墙,指甲抠进砖缝里,抠出了血。
三天后,刘禅开城投降。
诸葛果跪在丞相府那株柏树下,把那件鹤氅叠好,放在树根旁。她跪了很久,久到月亮升起来,久到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石。
“爹,果儿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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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洛阳
刘禅被迁往洛阳,封安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