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团长的脸色变了:“住军营?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张学良打断了他:“第二,每天训练六个时辰。上午队列、射击,下午战术、体能。不合格的,扣军饷。”
军官们开始骚动了。又一个营长站起来:“少帅,我们又不是新兵蛋子,练什么队列?”
张学良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第三,所有军官,必须参加考试。考战术、考兵法、考射击。不及格的,降职。连续两次不及格的,撤职。”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军官们拍桌子、骂娘、摔帽子。那个团长指着张学良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我们是跟着大帅出生入死的人,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管我们?”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那个团长矮半个头,但他的气势丝毫不输。他看着团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凭我是你们的旅长。凭我爹是张作霖。凭这支军队是大帅的军队,不是你们的私兵。”
团长的脸涨得通红,但他不敢再说什么。张学良身后站着刘鸣九,刘鸣九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改革开始了。张学良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带着士兵们出操。他跑在最前面,三千人跟在后面,步伐整齐,口号震天。北大营的操场上,尘土飞扬,脚步声像打雷一样。
他亲自教士兵们射击。他站在靶场边上,拿起一支步枪,瞄准一百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枪声响起,靶心被打穿了一个洞。士兵们看呆了,掌声雷动。
“看到了吗?”
他说,“这才是射击。不是闭着眼睛乱放枪,是瞄准了再打。每一颗子弹,都要打死一个敌人。”
他还教士兵们战术。他在沙盘上推演,告诉他们什么是迂回、什么是包抄、什么是佯攻、什么是伏击。士兵们听不懂,他就一遍一遍地讲,讲到他们听懂为止。
刘鸣九负责训练军官。他教他们读兵法、看地图、算距离、判敌情。有些军官不识字,他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认字、写字、算数。军官们叫苦连天,但张学良不为所动。
“你们觉得苦?”
他说,“日本人比这苦一百倍。他们的军官,都是从士官学校毕业的,懂战术、懂兵法、懂装备。你们连地图都看不懂,上了战场,怎么跟人家打?”
三个月后,第三混成旅的面貌焕然一新。士兵们的射击命中率提高了三倍,体能也大大增强。军官们虽然还在抱怨,但已经没有人敢公开反对了。张作霖来检阅部队,看到整齐的队列、精准的射击、熟练的战术,惊讶得说不出话。
“小六子,”
他说,“你比爹强。”
张学良笑了:“爹过奖。是爹的兵好。”
张作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
他不知道的是,张学良的练兵方法,不是从讲武堂学来的,是从前世带来的。那一世,他是赵天,在云中郡训练骑兵,抵御匈奴。那一世,他是沈天赐,在重庆的山村里训练新兵,抗击日寇。练兵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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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初战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
张作霖率领奉军入关,与直系的吴佩孚争夺北京政权。张学良的第三混成旅作为先头部队,率先开赴前线。
这是张学良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出发前夜,赵一荻帮他收拾行装。她低着头,一件一件地叠衣服,叠得很慢,很仔细。张学良站在旁边,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一荻,”
他说,“我走了。”
她没有抬头:“嗯。”
“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学良,你要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我会的。我一定回来。”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战场。子弹不长眼,炮弹不长眼。她怕他回不来。但她不能说,不能哭,不能让他分心。
“一荻,”
他轻声说,“你记得吗?在那一世,我是沈天赐,你是归雁。我上战场的时候,你也这样送我。你说,‘哥,你要小心’。我说,‘我会的’。然后我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一次,你也要回来。”
他笑了:“好。我一定回来。”
1922年4月,张学良的第三混成旅到达了河北的固安。对面是吴佩孚的精锐部队——第三师。吴佩孚是直系的名将,足智多谋,能征善战。他的第三师是直系的主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奉军的将领们都很紧张,有人建议退守,有人建议求和。张学良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不能退,”
他说,“退了,我们就输了。”
他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刘鸣九率一部从正面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亲率主力,从侧翼的山谷迂回,绕到敌人背后,一举歼灭。
战斗在凌晨打响。刘鸣九的部队在正面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枪声、炮声、喊杀声震天动地。吴佩孚果然中计,把主力调往正面迎战。张学良率主力从侧翼的山谷迂回,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敌人的背后。
天亮的时候,张学良的部队出现在吴佩孚的背后。吴佩孚大惊失色,急忙调兵回援,但为时已晚。张学良的部队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正面有刘鸣九的猛攻,背后有张学良的包抄,吴佩孚的第三师陷入了绝境。
吴佩孚拼死突围,但张学良不给他机会。他亲自率领骑兵,冲入敌阵,左冲右杀,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枪法精准,每一枪都打死一个敌人。他的马术高超,在敌阵中来去自如。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吴佩孚的第三师被全歼,吴佩孚只带着几百残兵逃走了。
张学良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他的左臂中了一枪,鲜血从袖口渗出来,但他没有包扎。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不是前世,是这一世。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但他不后悔。他知道,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