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赐点头:“够了。够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沈归雁肩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归雁,”
他轻声说,“我要走了。”
沈归雁的眼泪流下来:“哥……”
沈天赐说:“你不要哭。下一世,我会来找你的。你一出生,就能看到我。”
沈归雁点头:“好。我不哭。”
沈天赐笑了:“你骗人。你哭了。”
沈归雁擦了擦眼泪:“我没有哭。是风吹的。”
沈天赐说:“今天没有风。”
沈归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人,都要走了,还贫嘴。”
沈天赐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清澈,很温柔,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归雁,谢谢你。谢谢你陪了我五十二世。”
沈归雁握住他的手:“哥,谢谢你。谢谢你每一世都找到我。”
沈天赐闭上眼睛。
他的手,从沈归雁手中滑落。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沈归雁坐在长椅上,抱着他,无声地哭泣。湖面上的荷花在风中摇曳,柳枝拂过水面,野鸭在远处鸣叫。
“哥,”
她轻声说,“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仿佛他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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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余生
沈天赐走后,沈归雁又活了三年。
三年里,她每天都去什刹海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那是沈天赐最后坐过的地方。她坐在那里,看着湖面上的荷花,想着他。
“哥,今天荷花开了。很漂亮。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荷叶沙沙作响。仿佛他在回应。
她有时候会带一本书,读给他听。读《史记》,读《诗经》,读唐诗宋词。他的声音在她的记忆里回荡。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读着读着,就笑了。
“哥,你还记得吗?你五岁那年,听我背这首诗,一遍就记住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和荷叶的沙沙声。
她有时候会带一个月饼,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放在长椅上。
“哥,今天是中秋节。我带了月饼。五仁的,你最爱吃的。”
她把月饼放在长椅上,自己吃另一半。
“好吃吗?”
没有人回答。但她觉得,他一定在笑。
三年里,她写了很多东西。她写了一本书,叫《我们的五十二世》。她把每一世的记忆都写了下来——晋阳城的战火,斯坦福的公寓,未名湖畔的桂花,郾城的军营,开封的皇宫,乌镇的石桥,上海的南京路,长津湖的雪,什刹海的荷花。
她写得很快,好像怕忘记什么。但她知道,她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书写完的那天,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树皮上刻的那行字——“天赐归雁,永不分离”
。
“哥,”
她轻声说,“书我写完了。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槐花纷纷落下。仿佛他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