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雁擦了擦眼泪:“我没有哭。是风吹的。”
沈天赐看了看窗户——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窗户关着呢。”
沈归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人,都这样了,还贫嘴。”
沈天赐握住她的手:“归雁,今天是中秋节。”
沈归雁点头:“嗯。”
沈天赐说:“我想吃月饼。”
沈归雁说:“医生说了,你不能吃甜的。”
沈天赐说:“就吃一口。”
沈归雁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改不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月饼,掰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沈天赐张嘴吃了,慢慢地嚼着。
“好吃吗?”
“好吃。你买的,都好吃。”
沈归雁笑了。她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月饼是五仁的,甜而不腻,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他们坐在病床上,分吃了一个月饼。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什刹海的上空,把湖面照得波光粼粼。
“归雁,”
沈天赐说,“你看,月亮多圆。”
沈归雁靠在他肩上:“嗯。很圆。”
沈天赐说:“归雁,你说,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沈归雁想了想:“有。一定有。就像我们一定有下一世一样。”
沈天赐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沈归雁也笑了:“跟你学的。”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归雁,”
沈天赐轻声说,“下一世,我们还在一起看月亮。”
沈归雁点头:“好。每一世都在一起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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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告别
2001年春天,沈天赐的病情再次恶化。
医生把沈归雁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
“沈女士,沈先生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尽力了,但他的身体……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沈归雁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他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说:“也许一个月,也许更短。你们……做好准备吧。”
沈归雁站起来,向医生鞠了一躬:“谢谢大夫。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走出医生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一滴一滴,打在白色的地板上。
她站了很久。然后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
沈天赐躺在床上,看到她进来,笑了。
“归雁,大夫怎么说?”
沈归雁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大夫说,你的身体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天赐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归雁,你又骗我。”
沈归雁的眼泪又流下来:“我没有骗你。”
沈天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归雁,你不要骗我。我知道我的身体。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沈归雁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哥,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沈天赐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