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眼泪掉下来。
她握着爹的手,不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等了二十三年的爹,找到了。
可是她很快就要失去他了。
第十七节:第五年
第五年。
归墟三十一岁。
赵远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走走,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坏的时候就躺在床上,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归墟天天守着他,不敢走远。小石头把磨坊的活全包了,让她安心照顾爷爷。
那天下午,赵远精神好了一些,让归墟扶他到院子里坐坐。
归墟扶着他,慢慢走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赵远看着那架丝瓜,忽然笑了:“阿磨,你看,那丝瓜开花了。”
归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丝瓜藤上开了几朵嫩黄的花,在阳光里格外鲜艳。
她说:“嗯,开了。”
赵远道:“你娘在的时候,最喜欢用丝瓜炒鸡蛋。她炒的丝瓜,又嫩又香,我一顿能吃三大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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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的眼泪涌出来。
她娘走了五年了。
五年了。
赵远拍拍她的手:“阿磨,爹这辈子,值了。”
归墟摇头:“不够,不够。你才陪我五年,不够。”
赵远笑了:“傻孩子,五年还嫌少?爹找了二十三年,才找到你。这五年,是老天爷赏的。爹知足了。”
归墟不说话,只是掉眼泪。
赵远看着远处,慢慢说:“阿磨,爹走了以后,你别太难过。爹还会来找你的。下一世,下一世爹一定早点来。不让你等那么久。”
归墟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第十八节:第一千八百天
第一千八百天。
赵远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握着归墟的手,气息越来越弱。归墟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小石头也守着,眼睛都哭肿了。
第四天凌晨,赵远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着归墟,笑了。
那笑容,和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他说:“阿磨……爹……要走了……”
归墟的眼泪狂涌:“爹!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赵远轻轻摸着她的脸,那手上全是老茧,全是这些年走路留下的痕迹:“阿磨……爹……还会来找你的……下一世……下一世一定早点来……”
归墟哭得说不出话。
赵远看向小石头:“石头……照顾好你姑姑……”
小石头哭着点头:“爷爷,我会的。”
赵远的手,从归墟脸上滑落。
眼睛,缓缓闭上。
归墟跪在床边,放声大哭:“爹——!!!”
小石头跪在她身边,扶着她,也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在磨坊里回荡,久久不散。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哭泣。
第十九节:送别
赵远走了。
归墟把他葬在村后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