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闪过。
“改变跃迁目标!”
赵战声音斩钉截铁,“放弃原定航向,目标——‘归寂星渊’边缘区域,坐标XXX。XXX!”
“父皇!”
赵昱和赵艳华同时惊呼。“归寂星渊”
是着名的死亡区域,传说有去无回,空间结构极度混乱,充满未知风险。
“影蛭被枝干吸引,我们逃到哪里它们都可能追来。唯有‘归寂星渊’那种环境,或许能干扰甚至消灭它们。而且……”
赵战看着剧烈震动的玉匣,“枝干指向那里,或许并非偶然。那里可能藏着关于它,甚至关于污染的线索!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踏入险地,搏一线生机!”
他看向月无痕和儿女:“相信我。”
没有时间犹豫。月无痕重重点头,迅速调整阵法。赵昱咬牙执行命令。赵艳华则全力催动灵光,协助稳定船员心神,抵抗越来越强的精神污染。
“破晓号”
猛地一震,跃迁阵法全力启动,目标锁定那片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吸附在护盾上的影蛭发出不甘的尖啸,在空间跃迁的剧烈扰动下,纷纷被扯离、扭曲、部分湮灭。
然而,就在星槎没入跃迁通道的最后一瞬,赵战分明“看”
到,至少有两只体型最大、气息最恐怖的影蛭,竟然顽强地抵抗住了空间撕扯,化作两道粘稠的暗影,紧紧黏附在了船尾护盾上,一同被拖入了跃迁通道!
猎手,如影随形。
第二节革新纲要
大岐皇都,文渊阁。
这是一次非正式的小范围阁议,参与者仅有太子赵琰、内阁首辅、次辅以及六部尚书。气氛却比正式朝会更加凝重。
李严立于案前,手中捧着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奏疏,正是他精心修改后的《吏治革新与效率提升纲要》。与之前那份措辞激烈的《非常时期整肃朝纲疏》相比,这份纲要文辞更加“理性”
,引用了大量数据(部分来自匿名资料)和“前朝案例”
,结构严谨,逻辑清晰,但其内核的激进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故臣以为,当此内外交困、邪祟横生之际,非大刀阔斧革新吏治、明晰法度、提升效能,不足以稳固国本、安靖人心。”
李严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纲要共分三篇九款三十七条。其一,定标立规篇。明确各级衙门、各品官职‘权责清单’及‘办事流程标准图’,何事归何部、何程序、何时限,皆需明文公示,减少推诿与随意性。引入‘政务处理时限考核’与‘错漏追责制’。”
他翻开一页:“其二,数据稽核篇。推广‘户丁钱粮税赋总册’、‘刑名案件电子档案’、‘官吏考功过失录’等统一制式文书,逐步建立皇都核心数据汇总分析之制。各部数据需定期交互核对,杜绝瞒报、漏报、错报。建议于户部之下,试设‘数据清核司’。”
“其三,监察汰劣篇。”
李严目光扫过在场诸公,尤其在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脸上停顿片刻,“扩大都察院与刑部‘风纪纠察’权限,赋予其对‘办事不力’、‘流程违规’、‘数据造假’等情事的直接调查与初步处置权。完善官吏‘能下’、‘能出’机制,对连续考核末位、或造成重大失误者,不论背景,坚决调离或革职。”
他合上奏疏,总结道:“此纲要之核心,在于‘去人情化’、‘重程序化’、‘依数据化’。以明确的规则替代模糊的人情,以固定的程序减少个人的随意,以客观的数据辅助主观的判断。唯有如此,方能堵塞漏洞,提升效率,使邪术无可乘之机,使吏员有章可循,使朝廷政令畅通!”
阁内一片寂静。几位老成持重的阁老尚书,眉头紧锁。这份纲要将“法”
推到了近乎绝对的地位,试图将复杂的政务运作简化、量化、标准化。听起来很美,但……
户部尚书率先开口,语气斟酌:“李侍郎立意高远,然……我大岐疆域辽阔,各地情形千差万别。一则,制定能通行全国的‘权责清单’与‘标准流程’,工程浩大,非一朝一夕可就,且恐失之僵化,难以应对地方突发情事。二则,数据汇总、核对,所需人力物力巨大,且涉及各部权责交织,易生龃龉。三则,‘风纪纠察’权若过度扩大,恐成酷吏横行,干扰正常政务,反损朝廷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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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也点头:“官吏考绩,除却明面数据,尚有德行、民望、应变等难以量化之要素。若纯以‘时限’、‘错漏’论,恐驱使官吏但求无过,不求有功,遇事推诿塞责,更甚者,为求数据漂亮而弄虚作假,岂非南辕北辙?”
首辅捋着胡须,缓缓道:“李侍郎忧国之心,拳拳可见。然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调料,须得恰到好处。过犹不及。纲要有可取之处,如明晰流程、加强数据记录,确可试行于部分事务繁杂之衙门。然若全盘推行,尤其监察权重之设,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慎之又慎。”
李严面色不变,显然预料到这些反对意见:“诸公所虑,下官岂能不知?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如今邪术侵扰,吏治疲敝,若仍因循旧例,小修小补,何日能见清明?至于数据造假、官吏推诿,正因旧制不严、惩处不力!若以重典明规,使人知造假必究、推诿必罚,何愁风气不正?”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琰:“殿下!皇都前日之乱,便是旧制弊端总爆发!若早有明晰流程,各衙门安能自行其是、怠工冲突?若早有数据稽核,邪术引子安能悄无声息潜入各处?若早有严厉监察,周焕之流安敢擅调兵马?痛定思痛,当断则断!臣请殿下,准予在皇都部分紧要衙门,先行试点此纲要核心条款,以观后效!”
压力,落在了赵琰肩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严的话,虽然偏激,却并非全无道理。皇都乱象,确实暴露了管理上的漏洞和效率低下的问题。但若完全采纳李严的方案,无疑会极大地强化刑部和少数“理性派”
的权力,可能引发整个文官系统的反弹,甚至导致更大的混乱。而且,那份纲要背后隐隐透出的“冰冷”
与“控制”
意味,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李侍郎之议,关乎国本,非可轻决。”
赵琰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纲要留中,待朕细览。至于试点之事……”
他略一沉吟,“可着吏部、户部、刑部,会同内阁,就‘权责清单’与‘核心政务流程简化’两项,先行调研,于旬日内拿出可行草案,先在户部清吏司、刑部照磨所、工部营缮司三处试运行三月,再行评估。其余条款,容后再议。”
这是典型的赵琰式处理——部分采纳,控制范围,稳步推进。既回应了李严和“求变”
派的呼声,又将其限制在可控的试点内,安抚了保守派。
李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太子毕竟松了口,同意试点核心条款,已算进步。他躬身:“臣,领旨。”
首辅等人也微微松了口气,试点总比全面铺开好,且太子将主导权交给了内阁和六部联席会议,而非李严独揽。
阁议散去。李严走出文渊阁,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握紧了袖中的另一枚新收到的晶片(来自匿名渠道),里面是《绝对法理社会模型》的“执行策略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