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还是让游书朗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游书朗垂眼看他:“你想见,还是想看热闹?”
樊霄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都有。你不好奇?这才多久,就能让那小子变了个人。”
好奇吗?游书朗回想了一下薛宝添上次挨揍时眼里那股不服又不得不憋着的怨气。若真有人能把这股气给捋顺了,压服了,那确实……值得一见。
“你安排吧。”
游书朗最终道,“注意分寸。”
“知道。”
樊霄应下,重新将视线投向天花板,声音更缓了些,“不急,等老赵打听清楚些再说。”
几天后的傍晚,樊霄开车载着游书朗去赴约。暮色初临,街灯渐次亮起。
“刚跟薛宝添通完电话,”
樊霄看着路况,嘴角带笑,“兴奋得不行,说必须带人给我和游哥‘过过目’,挑的地儿也是他以前最爱显摆的那家。”
游书朗想起薛宝添总带点夸张劲儿的模样。“过目?”
“嗯,”
樊霄轻笑,“听着那意思,是正经处上了。一会儿见了就知道。”
餐馆是薛宝添定的,一家他以前常夸口、装修浮夸的融合菜馆。他们到包厢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薛宝添压低了却仍透着急切的声音:“……张驰,你一会儿可别不说话啊,樊哥他们是我老熟人了……哎这领子我帮你弄弄……”
樊霄敲了下门,才推开。
薛宝添立刻从张弛身边弹开一步,脸上堆起灿烂又有点紧张的笑:“哎哟!樊哥!游哥!快进来快进来!”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头发抓得一丝不苟,穿了件挺衬气色的浅色毛衣。而他身边,张弛已经站了起来,依旧是简单的深色衣服,寸头,眉骨那道浅疤让他看起来有些冷硬。他的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身上扫过,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薛宝添刚才扯歪一点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薛宝添被他这动作弄得顿了一下,耳根有点红,但没躲,反而下意识朝他那边靠了靠。
樊霄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笑容加深,“行啊,气色不错。”
他上前拍了拍薛宝添的肩,然后转向张弛,伸出手,“樊霄。这位是游书朗。”
“张弛。”
张弛握手,力道很稳,“常听宝添提起两位。”
他说“宝添”
时,语气自然,带着亲昵。
几人落座。薛宝添显然处于一种既想炫耀又有点忐忑的状态,他先给张弛倒了茶,然后才给樊霄和游书朗倒,嘴里不停:“张弛,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樊哥,特够意思!还有游哥,嗯……反正都自己人!”
他提到游书朗时,语气还是虚了一下。
张弛接过茶杯,手很自然地搭在薛宝添的椅背上。他看向樊霄:“宝添以前不懂事,给两位添麻烦了。”
薛宝添在旁边嘟囔:“……都过去多久了还提……”
张弛没看他,只是放在他椅背上的手,食指轻轻点了两下。薛宝添立刻闭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偷偷瞟樊霄。
樊霄像是没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老朋友了。看宝他现在这样,挺好。”
薛宝添立刻接话,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那当然!我跟张弛好着呢!”
说完,可能觉得太直白,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张弛。
张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桌下很轻地握了一下薛宝添的手,随即松开。
点菜时,薛宝添又恢复了活跃,指着菜单:“樊哥,这儿的乳鸽必点!张弛也爱吃!”
他扭头问张弛,“张哥,海鲜拼盘来一个?你昨天还说想吃的。”
“嗯。”
“好嘞!”
薛宝添麻利地点好。
席间,主要是薛宝添在说,樊霄偶尔调侃他几句。薛宝添说到兴起时,还是眉飞色舞,但每当他说得有点收不住或者话题跑偏,张弛只需一个眼神,或者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薛宝添就会立刻把音量降下来,或者把话题扯回来。